可孙大壮不买那个帐,说那纯粹是劳民伤财扯犊子,事后拿着欠条去找县长报销买白灰钱。
钱似海知道后气得哭笑不得。
转过年,钱似海号召搞“一村一品,一乡一品”。
就在大家都屁颠屁颠地在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执行的时候,孙大壮却纹丝不动。
在县常委扩大会议上,钱似海点着孙大壮的名字问他为什么迟迟不动,孙大壮低着头鼓老旱烟,一副却不以为然的样子。
钱似海说:“你孙大壮不干可以,但你得讲清楚你的理由。”
孙大壮手捏着烟,眯着眼说:“我当然有理由,我搞过调查研究,有发言权。”
钱似海威严地说:“你就说说吧,给你发言权。”
孙大壮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乡各村的条件都差不多,搞一村一品没有那么多的选择余地。如果硬整,势必造成一窝儿风,都整一样了也就没什么特色可言了。要这样的话,我看不整也罢。”
一番话,把个高瞻远瞩的钱似海造了个哑口无言。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搞还是得搞,而且最后数孙大壮搞得好,老百姓也真得到了实惠。
但当钱似海要在临江乡召开现场会,推广他们的经验的时候,孙大壮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坚决拒绝。
李森问他:“为啥?”
孙大壮说:“我不想祸害人。”
李森指着孙大壮的脑袋骂道:“大哥,你说你可咋整?怎么非得跟钱书记顶着干呢?你要是真不干也行,到了不还得干吗?你图个什么玩意儿?就为了快当快当嘴吗?这不就是噘嘴的骡子——卖个驴价钱吗?”
孙大壮脖子一梗,反问李森:“你知道乡里这一下子搭进去多少钱?”
李森叹气摇头,道:“不光是你,别的乡也是这样。”
孙大壮说:“既然都这样,那就让他上别的地方开去好了,我不想凑这个热闹。”
一句话把李森噎得直翻眼皮。
孙大壮就是这么个人。赵未平用一个不带感**彩的词来概括孙大壮——本性。
孙大壮绝对是一个有特色的人物。
今天的会,使赵未平对钱似海和李森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觉得这两个人很有趣儿。本来该明确的事儿却不明确,不应该通过的事儿却能通过。看似玩笑的东西,却又一本正经。
而李森这个人有意思,甘愿生活在钱似海的阴影之下,凡事都唯钱似海马首是瞻。
这两个人在玩什么?是政治?是权力?是谋略?
赵未平脑袋里打着转转儿,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深深地呼吸着夜里清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