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挪动了一下粗壮的身躯,清清嗓子,正色道:“做人要讲德行,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共产党讲实事求是,不能瞎掰,对不对?”
沈宝昌被孙大壮的几句不着边际的话说糊涂了。再看看其他的人也不明白孙大壮到底想说什么。在座的人中,只有徐才一个人心里有数。
苏安对孙大壮霸蛮的口吻很反感,忍不住说:“老孙,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引经据典的。”
孙大壮剜了苏安一眼,没去理他那个茬儿,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我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沈书记?”
沈宝昌一愣,他没想到孙大壮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老孙,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宝昌不禁揣上了小心。
“你少他妈跟我装糊涂!”孙大壮眼睛一瞪,提高了嗓门。
苏安听不下去了,道:“老孙,有事说事,怎么带啷当?”
孙大壮一瞪眼睛,极其不满地说:“你上一边去,瞎跟着掺乎什么玩意?充什么大尾巴狼?”
苏安也火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劝你自爱点儿,这是临江乡党委会议室,不是你们家炕头,你少在这儿耍土鳖蛮!“沈宝昌心里似乎有了点谱儿,预感到孙大壮今天发疯可能与自己同考核组的谈话有关,便感到心里阵阵发虚。
始终没表态的赵未平对孙大壮的突然发难和恶劣的态度也很看不过去,但又不知其中的缘由。见沈宝昌在一旁**,苏安和孙大壮顶上来牛,其他的人想劝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出面调停。
“二位,都坐下说话,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至于这样?”
苏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气得花白的头发根根颤抖。
孙大壮则根本没理赵未平的那套事,反而用手一指沈宝昌,拉开了骂大街的架势。
“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原来在钱书记跟前狐假虎威的,充其量不就是个耍笔杆子拎包开车门子的吗?那搁在过去是个啥?不就是皇上跟前的那个太监吗?纯粹就是一条狗啊。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哪,我要不是看在钱书记的份上,我早就他妈的不尿你了。说我什么?没有统筹全局的能力?你有,但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孙大壮左右一划拉,气焰很盛地说:“你们谁看出来了吗?他统筹过什么?他能统个屌啊。谁看他拿过什么大主意?谁看他具体处理过什么矛盾?谁看他下过基层?啊?这就是统筹能力?屁!”
孙大壮一开口,就像决堤的洪水想堵都堵不住,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轰向沈宝昌。
“说我是经验主义?经验主义怎么了?有经验总比没经验强啊?上回北河沿村来人上访那事你们都记得吧?多大点事?你说让你整的,三句话没听完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说有人扰乱办公秩序了?什么玩意儿?在你眼里,凡是来找你说事反映问题的就是扰乱你办公秩序了?”
孙大壮站起身,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
“说我不骂人不说话,不骂人不办事儿?这不是他妈的胡咧咧吗?是,我承认,我这个人比较粗,可没到你说那样啊!我是骂人了,可我骂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完犊子的玩意儿,都是些干啥啥不行,吃啥啥包了的玩意儿,都是些不争气的玩意儿。再说了,我也不是逮谁骂谁呀?我骂的最多的也就是我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自己的兄弟。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也是毛病?这真他妈的……
“说我想咋干就咋干,霸道。什么叫霸道?那叫坚持真理,对的东西能不坚持吗?错的东西能不坚决反对吗?我知道你为什么臭屁我,不就是因为开年终会的时候,我让村班子的老三位都参加多杀了一口猪那点儿事儿吗?你们说这算个什么事儿?我就想一年到头了,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头头脑脑的还强点儿,吃点喝点不差多少,那些基层的干部就不行了。请大家一块聚聚,交流交流感情这不是挺好点事吗?这家伙,搁你那儿就不行了。又是大吃大喝了,又是影响不好了。是,我没惯着你,那天开会我看你磨磨叽叽的,我没管你那事儿就拍板了,让老徐多杀一口猪,这老徐在这儿,你们大伙也都在,咋的吧?操,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