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森坐卧不安进退维谷的时候来了救星。县长助理、财政局局长皮立金敲了一下门很随便地走了进来。见李森在座,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李大县长也在呀”,就算是打过了招呼。薛明嘿嘿一乐,没说话。皮立金自己走到薛明的桌前,随意地从烟盒里抽出香烟,斜倚在一旁,点着火吸了起来。在成田,皮立金被称作是薛明的“左膀”,还有一个被称“右臂”的是县人事局局长卞通。在成田这块地面上,这两个人除了薛明以外谁也不放在眼睛里,用老百姓的话说是属螃蟹的——横着膀子晃。一见来了救星,李森忙说:“你们唠,你们唠,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一步。”说完,不待薛明表态便站起身,朝薛明点点头就往外走。
沈宝昌一见到李森就问:“你怎么才来?钱书记都等你半天了?”
李森无奈地一摇头,说:“别说了,我让李县长给拦住了。”
沈宝昌说:“你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沈宝昌就出来了,对李森说:“你快去吧,钱书记正等着你呢。”临了又很关心地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点”。李森不由头皮一紧,忙很领情地向沈宝昌拱拱手。
钱似海到任快三个月的时间了,但李森和他私下的接触并不是很多,双方都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李森小心翼翼地走到钱似海办公室门外,轻轻地敲了三下,屋里传来钱似海从胸腔发出的共鸣声:“请进。”
推开门,李森看见钱似海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正写着什么。钱似海抬起头,见李森走了进来,就说了一句“来李县长”。
然后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了过来,和李森握手。
钱似海的面容很平和,没有李森想象中的愠怒,但站在高大魁梧的钱似海面前,使原本就瘦小的李森还是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局促感,甚至心跳也加快了频率。
“怎么样?”一同落座后,钱似海边开口询问边递给李森一支烟,李森连忙接过来,并打着火要给钱似海点上。钱似海摆摆手,让李森自己吸,他自己则把玩着香烟,不时地放到鼻子底下嗅一嗅。
“还可以。”李森回答道。他知道这是一种开场的方式,领导问你“怎么样”,并不一定就让你回答真的“怎么样”了,这个“怎么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
钱似海目光深邃地微笑着,李森仍然放不开,拘谨得手心里渗出了汗水。好像一直就在成田工作。”
李森如实回答:“是,我就是成田土生土长的,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儿。”
钱似海说:“我了解你的一些情况,你是一级一级干上来的。”
李森老实地点点头。
“常务比较忙,事儿多,”钱似海望着李森,“不说别的,就这个一年到头当酒陪就够戗,没有个斤八的水平是难以应付的。”
李森苦笑着说:“这恰恰是我的短项,常常客人没咋的,我就先撂倒了。好在薛县长有点儿酒量,还能造一气。”
钱似海哈哈地笑了起来,频频点头,并深有感触地说:“是的,是的。”
爽朗的笑容,随意的话语,并没有使李森忘乎所以,他时刻在提醒自己注意,钱书记找他来决不会像薛明似的是为了没事儿找事儿扯闲篇儿。
李森的聪明往往就表现在这里:看似寻常,实则用心。
果然,钱似海没用多长时间就把谈话转到了正题上。
“我今天找你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钱似海一副轻松随意的神态,驾驭着谈话的主动权,“有两个事儿想找你了解了解,也是随便唠唠。”
钱似海越是这样说,李森就越心里没底。
“只要是我知道的。”李森表面仍然保持着朴实敦厚的态度,但心里已经上满了弦,提高了警惕。不是为别的,怕的是自己一时把握不住,言多有失。
“那个‘民俗风情部落’是怎么回事儿?”钱似海很平淡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李森一听脑袋“轰——”的一下子,不觉紧张起来。他不敢怠慢,尽自己所知小心地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