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问:“老李,你急匆匆地干啥去?”
李森掩饰着说:“不干啥。”
薛明说:“那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找你说点事儿。”
李森在心里叫苦不叠,既不能拒绝,也不好说钱似海找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薛明往办公室走。李森本想找个借口给沈宝昌打个电话请个假,不料薛明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让他无计可施。薛明显然是刚从酒桌上下来,尽管脸上看着不太明显,但嘴里的酒气很重。李森对这种搂脖子抱腰的事儿不太习惯,也觉得在政府机关这样做有伤大雅,就一个劲儿地想摆脱,可薛明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到了办公室,李森就盼着薛明有什么事儿快说,完了好赶紧去钱似海那儿报道。可薛明偏偏不急,说是找李森有事,闲扯了半天也没扯出什么正题,这让李森心里急出了火。到最后,李森实在是挺不住了,就打断薛明的闲扯,问道:“薛县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薛明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水。喝完水,用手一抹嘴说了一句差一点让李森哭出来的话。
薛明说:“哪那么多事儿?我就是想找你闲扯一扯。怎么,你有事儿呀?”
李森心里堵得快要窒息,望着因酒精燃烧而面放红光的薛明,从来以脾气好著称的他也有些难以抑制胸中的愤怒。
李森并不能把他的愤怒表现出来,只好咬着后牙槽再一次说:“没事儿,没事儿。”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薛明毫无顾忌地把两只脚抬起来,叠放在办公桌上,闭上双眼,把香烟夹在嘴里,在那里惬意地喷云吐雾。
过了一会儿,薛明从嘴里拿下香烟,眯起眼睛,好像无意似地说:“老钱,钱书记,挺有意思啊,都来了三个多月了,啥事儿不干,一天东游西逛,也不知他是咋想的。”
李森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李森明白,在这样的场合自己最适合的就是当一名听众。
“他这次也是拣了个便宜,”薛明撇了撇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他才当了几天县长啊?雷书记是给他个面子,他自己可能还觉得不错呢。市里要真想用他,那为什么不就地提拔他?还用得着隔山片海地跑这儿来?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
李森耐着性子听着薛明的夹叙夹议,一言不发。
似乎也没有想听李森意见的意思,薛明还就真把李森当成了一名合格的听众了,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直抒胸臆,一吐为快。
“当县长是一回事,当书记是另一回事,”薛明继续着他的评论。“我看他现在就不是很适应,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不知道应该抓点儿什么。我要没记错的话,他来以后就是开了一次常委会,听了听汇报,再就是装摸作样地跑了几个学校,几个村子,还有几个什么地方,其它的你说他干什么了?简直就是可有可无,佛龛里的菩萨——摆设一个。”
李森仍然一言不发,他今天决意不开口。他从心里对薛明的这种无原则的议论很反感,也讨厌他的轻慢和狂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薛明似乎没有想停止满嘴跑舌头的意思,还在进行着他的发泄和臆断,而李森则如坐针毡。
“老李,我认为你这个人不错,”薛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指点着李森。“虽然你也有有自己的个性,但的确了解基层,了解情况,为人处事也比较仗义。尽管咱们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也掰扯过,也争执过,但那都是为了工作,不影响哥们之间的感情。说到底,你还是我的人。”
听到薛明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语,李森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