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似海的心跳不由“突突”地加快,脸上现出一丝窘色。
安妮含笑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钱似海这一微微的变化,不由浅浅一笑,说:“表面的东西其实都是骗人的。就像年龄一样,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所以,别看表面上都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有多少秘密是可示人的?就像你们的大华。”
钱似海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安妮继续说:“方才我们佘老板说的比较直白,你们所有的事儿我们都知道,这是真的。我们知道你们原来的老总托病住进了医院,你们的另两位副总也借故躲开了,知道你是临危授命,来收拾这个残局,还知道你们主管的市长对你的想法不太满意,等等等等。我跟你说这些,你应该明白了吧?之所以形成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大家都是既得利益的受益者,也是将来利益的受益者,所以凭你个人的力量或者说意志是难以改变的。莫不如……”
这时,安妮坐到了钱似海的身旁,手端茶杯递到钱似海的面前。“只要你愿意,你想要什么,都……”
在钱似海接过茶杯的一瞬间,安妮修长柔软的手指握住了钱似海的手。这突然的举动令钱似海一愣。
钱似海把装有三十万现金的密码箱放到了市委书记雷同的面前,同时递交上去一份主张对大华进行资产重组的方案。市委书记雷同紧紧握住钱似海的双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一个月以后,大华和另一家全国知名的商业集团开始进行资产重组,使大华这个商业巨人没有在改革的大潮中倒下而是获得了新生。
在大华的问题解决后的一个月,钱似海被调任市体改委副主任,半年后任市委政研室主任。三年后,到基层出任县长,然后调任成田县委书记。
后来跟钱似海非常亲近的朋友问他:“在三十万面前动没动心?”
钱似海回答:“动了。三十万哪!谁怕钱多了咬手?”
“那你怎么还——?”朋友刨根问底。
钱似海沉吟了一下,突然把头转向窗口,信口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朋友始而有些茫然,继而又理解地点点头。
“那个安妮,在安妮面前就没点儿想法?”那位朋友不到黄河不死心,毫不放松地又接着追问道。
钱似海指了指朋友,打着哈哈道:“安妮的手真是又软又白呀!”
朋友忙问:“有点反应?”
钱似海一撇嘴,反问道:“怀疑我的功能?”
(2)刻骨铭心近来,一向睡眠良好的李森竟然失眠了。眼望房笆,不断地闪现着与钱似海共事五年来所发生的一幕幕。
李森当常委副县长的时候,钱似海还没有到成田任职,而是在另外一个县当县长。
那年政府换届,见市里没有什么适合的位置,钱似海就向当时的市委书记雷同表了一个态,说自己准备在基层继续干下去,而且决不讲条件,坚决服从市委的安排。那时的雷同正为干部安排的事上火,钱似海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因为钱似海也是在被考虑安排的范围之内,他的主动退出,无疑是为雷同减轻了一份负担和矛盾。雷同也没含糊,当即作出承诺,下一次一定重点考虑钱似海。钱似海的这一次以退为进,不仅仅是换来了雷同的承诺,更重要是赢得了他的好感和认同,而这比单单安排一个位置重要得多。时间不长,钱似海调任成田县委书记。
那时成田县的县长叫薛明,是从团市委书记的岗位上转业过来的。正是年富力强,朝气蓬勃的时候,说话办事冲劲实足,一心要在成田干出点模样,展示一下自己作为年轻干部的能力和魄力。
李森从前和钱似海并不是很熟悉,彼此之间也就是个认识而已。
钱似海到任不久,李森便从私下的渠道得到一些消息:钱似海不仅对县长薛明不满,对常务副县长李森也颇有微词,这让李森有些寝食难安,整天悬着一颗心,思想压力很大。
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李森刚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县委常委秘书沈宝昌就给他打来电话,说钱书记请他过去一叙。李森闻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没加思索就马上表态说,我这就过去。
李森不敢怠慢,锁上办公室的门就往外就走。还没走出多远,却迎面碰上了县长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