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承认,我们这些年在对待干部的问题上是有失误的,也存在着失公允的地方。比方说,条件好的乡镇领导进步比较快,而条件差一些的乡镇干部进步就慢一些;有的甚至在一个地方连续工作五年、八年、十年,这就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说要讲公正公平,其实也就是要讲公心,讲良心。选拔干部还要考虑实际需要。我们任用干部,关键是要把基层工作抓起来,把基层的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搞上去。因此,对干部要量才使用,发挥其最大潜能。不能再搞因人设事那一套。这次调整,我个人希望能把这些情况考虑进去。这些年,常委分工我管干部,说起来惭愧,我没做好这个工作,我有责任。”
林镇东说完后就低头抽烟喝水。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瞟向了钱似海。
钱似海宽宏地面带笑意,轻轻地点着头,好像很欣赏林镇东的发言。
屋子里出现了暂时的沉默。
最终,还是钱似海打破了沉默。
钱似海说:“老林讲得很坦诚,也很实在,挺好。你们大家都说说,都说说。”
李森觉得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了。他清了清嗓子,朝林镇东笑了笑,说:“镇东书记方才讲的的确很实在。他的诚恳让我很受感动,也很受教育。讲的意见也很好,在下一步换届工作中确实应该考虑。”
李森同时强调整个干部队伍的建设上还是健康的,干部队伍也是比较稳定的。认为全县的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取得的丰硕的成果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在看到不足的时候,也不必妄自菲薄,还是要从大局上去看问题。”
张之似乎对李森的意见不太苟同,他反对李森这种“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的态度,就显得很冲动地接口说:“镇东书记这几年管干部,可以说有口皆碑。他提出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也很有针对性,现在的情况的确如此,干工作不行,扯淡一个顶俩。真正有能力有水平能干工作的上不来,这几乎是司空见惯了。如果你要说有你责任的话,那么我们几个,包括整个常委班子都有份。毕竟使用干部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
林镇东面容沉重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森感到张之的话有点儿过了,他不安地瞟了钱似海一眼。
钱似海犹如禅定一般,仿佛充耳不闻。他直了直身子,环视了一下在座的诸位,缓缓地开了口,说:
“方才,大家就干部的问题议了一下,我认为很好,议论是坦承的,议的内容也是有针对性的,特别是镇东谈了很好的意见。做到了知无不言。
“不容否认,我们的干部队伍的确存在问题。那么根本原因在哪儿呢?镇东一语中的,那就是选拔干部的机制有问题。有一个初步想法,就是要解决换届中的‘三公开’问题,好好做做文章。下面请正炎同志向大家介绍一下。”
司正炎清清嗓子,打开笔记本,边翻动边说:“下面我汇报一下。
司正炎照本宣科,就把要通过“海选”的方式推荐选拔乡镇干部的方案读了一遍。
一石激起千层浪。
钱似海显然注意到大家显得惊诧的表情。看得出,他喜欢这种出人意料而产生的突然效果。
司正炎的话音刚落,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朴天一脑袋歪向司正炎就第一个提出了问题:“这是你们组织部新寻思出来的道儿吗?”口气颇有些不屑。
司正炎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朴天一又问:“乡镇换届,干部进行‘海选’,县直干部在不在‘海选’之列?”
林镇东接过话头,回答道:“应该在,所有具备条件的干部都应该在推荐和被推荐的范围之内。”
朴天一有些急了,两手一摊:“这还不得整乱套了哇?”
钱似海对朴天一的态度有些反感,讨厌他那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他不想让朴天一放任下去,就打断他说:“乱什么套?尝试一下新的方法就能乱套?那我们这些人不就都成了废物了?”钱似海说话的语气虽然平缓,甚至还带有一丝笑意,但明眼人已经看出他心里隐隐的不满。原来准备发言的一些人便闭上了嘴,不想去呛钱似海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