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端起杯感慨地说:“今天哥几个小聚,虽然老二没到,但感情不差。有些日子没聚了,真有些惦记。来,为了今天的相聚,先走一个。”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就见了底。
许志更和杨柳也没含糊,也跟着干了杯。
接着是许志更敬酒。
等到杨柳敬酒时便开始耍贫嘴。他端起酒杯说:“咱们也别光喝,这样吧,我先讲个段子助助兴咋样?”
许志更指了指杨柳说:“讲啥?还讲你那个寡妇扫炕——屌毛没有啊?”
杨柳一摆手说:“那都是老黄历了,今天给你来个新的。”
许志更说:“你那段子等着去二哥家再讲吧,杀生鱼正好配荤段子,解酒去腥。”
杨柳喝了一口酒,抹抹嘴说:“你别打岔,我给你们上个硬菜。”
不等别人答应,杨柳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说是前几天,县委办那个女秘书小张跟着钱书记一块儿加夜班,加到了挺晚。小张的爱人就跑来接小张。钱书记说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就一起去吃夜宵吧。小张满心不愿意她爱人参加,就让她爱人先回去,可钱书记不同意,说很难得碰到一块,平时也没有这个机会。
几个人到了饭店,刚喝了几口酒,小张的爱人嘴上就没了把门儿的了。小张就拦着不让他说。钱书记倒表扬他直爽,这小子就越发来劲了。本来就结巴,又喝了两口酒,这嘴就更不周正了。这小子说,钱、钱书记,听说你、你、你要高升了,我、我家小、小张,起、起五更爬、爬半夜地跟你干、干、干一回,可别、别白干了。
没等杨柳惟妙惟肖地讲完,几个人就大笑起来。
许志更笑骂道:“你这嘴里是真吐不出象牙来。”
孙大壮边笑边摇头说:“中国字儿不能瞎琢磨。就像那个朝鲜人的名字朴正欢,你用中国字一说就完了,成了‘嫖正欢’。”
“大哥也会幽默了!”杨柳不禁为孙大壮拍起了巴掌。
三人正说笑着,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走进一个人来,粗门大嗓地说:“好热闹啊,是不是杨柳又扯什么新段子了?”
三人一看,来的是县政府办的一位副主任,忙站起身。
副主任和孙大壮等人握了握手。
许志更问:“大主任,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副主任悄声说:“市里有伙客人,李县长不愿意出面,让我陪一下。”
杨柳忙问:“李县长不是去市里了吗?”
副主任压低了嗓门说:“哪儿,他回家了,我们俩一起从政府出来的。”
孙大壮一听,脸色陡然一变,眉头便皱了起来。
许志更发现了孙大壮的变化,心里不免暗暗叫苦,也埋怨李森有些不仗义,便赶紧打岔,张罗着喝酒。
送走了副主任,酒桌上有些冷场。许志更就想调节气氛,可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话题。这时,孙大壮提到了他关心的问题。
“老疙瘩,你昨天晚上跟谁又喝高了?跟我云山雾罩的,一会儿‘海选’这么的,一会儿‘海选’那么的,整的神神叨叨的,到底怎么的?”孙大壮有些急不可耐地问杨柳。
杨柳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干掉,一抹嘴,有些卖弄地说:“这事儿,我可不敢乱说。”
许志更揶揄道:“行了老疙瘩,跟大哥你还卖关子,装呢?”
望着孙大壮急切的眼神,杨柳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许志更咧了咧嘴,强忍住笑。
杨柳每次发布小道消息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好像是被逼无奈。其实,你不让他说,他自己都能憋出**炎来。
孙大壮努力保持着耐心和冷静,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着。
杨柳故作高深地说:“‘海选’的结果出来那是出来了,但仅仅是县委的几个主要领导掌握着。据说钱书记下了死命令:谁透露出了消息,谁负政治责任。整的几位领导就跟做了贼似的躲着,不敢接电话,不敢见人。”
听到这里,孙大壮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猛的意识到:李森也是在有意躲着他!
想到这儿,心里就像打翻了调料碗,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他狠狠地把刚抽了两口的香烟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