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都各有各的事,毕竟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搂脖子抱腰整天在一起厮混了。
那时,孙大壮,许志更,杨柳,还有现任的县长李森都是同期的乡镇一级的干部,四个人又同为市里组织的乡镇干部培训班的同学。因为有了同学这层关系,四个人走动得比从前更近更频,也有人说他们磕头拜了把子,被称作成田乡镇这一层领导里的“四大金刚”。
当时,孙大壮是四个人中的唯一正职,李森是一个乡的党委副书记,许志更和杨柳还只是刚刚当上副乡镇长。论年龄,以孙大壮居长,李森次之,许志更行三,杨柳是老疙瘩。
四个人虽然关系处得不错,但脾气秉性却各不相同。
就拿喝酒来说吧,每个人的表现就各有千秋。
孙大壮是越喝嗓门越大,兴致越高,酒喝得就越多;李森是越喝越没声,越喝越萎缩,最后就是趴在酒桌上睡觉;许志更喝酒好激动,一激动就哭,往往造得一塌糊涂;老疙瘩杨柳则是好说,只要三两酒下肚,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天南地北,左右东西,没他不知道的。
在哥儿四个当中,孙大壮年龄最长职务最高,再加上事业发达,为人真诚,便处处以身作则,很有个大哥样儿,三个小兄弟也都身前身后地愿意围着他转。几个人隔三差五地就往一块儿聚,如果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儿,那更都是跑前跑后满张罗,颇有些手足之情。
后来,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先是李森被提拔到县里当上了农委主任,不久就递补当上了副县长。当前任县长薛明调离后,县委书记钱似海力荐李森顶了上去。
李森进步后,许志更和杨柳也先后离开了基层,调回了县委和县政府的有关部门,成为和孙大壮同级别的干部,只有孙大壮原地未动。
虽然个人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但哥们儿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哥哥还是哥哥,弟弟还是弟弟,感情上仍然比较亲密,只不过相聚的时候少了一些,说话多了一些分寸,特别是和李森之间,职务上的差别毕竟是不可忽略的。
就在孙大壮浮想联翩的时候,杨柳掀开门帘一步跨了进来。
杨柳一进门就朝孙大壮双手抱拳作揖,连声说:“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开了一上午的会。咱先说好啊,今天我买单,将功补过,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
许志更的手机响起来,他一边摸手机一边打趣儿道:“行啊老疙瘩,只要你不急没人跟你急,今天你就好好补过吧。”
孙大壮把手亲热地搭在杨柳的肩上,大手捏得杨柳直咧嘴,故意板着脸对许志更说:“哪儿有那么多的过?咱哥们还讲这个?你大哥什么时候有那么多说道?”
杨柳马上笑嘻嘻地咂着嘴道:“大哥就是大哥,那还有啥说的。”
许志更把手机递给孙大壮,说了一句“二哥”。
孙大壮接过手机,沉吟了一下,以大哥的口吻说:“怎么的老二,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趁孙大壮与李森通话的空挡,许志更拉了杨柳一把打趣道:“我说老疙瘩,你以后能不能不夹个包啊?像个收电费的。”
杨柳一指许志更道:“三哥,你不对呀,你埋汰老弟!”
这边,孙大壮可着大嗓门说得正热闹。
“检讨什么,一县之长还能没事儿?咱哥们啥时候还不能喝?你忙就忙你的吧。”孙大壮对着电话爽朗地说。
一旁的杨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孙大壮哈哈大笑起来,满面笑容地对着电话大声说:“好,好,吃生鱼。改日见,改日见。”
孙大壮的脸上挂满了笑意,他把手机递给许志更,说:“老二有急事儿,上市里了。老二说他弄了一条狗鱼没舍得吃,等他回来邀哥儿几个去他家吃杀生鱼。”
“哼!”杨柳再次撇了撇嘴。
许志更一边吩咐服务员拣孙大壮爱吃的海鲜上,一边问孙大壮喝什么酒。
不等孙大壮回答,杨柳抢过话头说:“这还用问?大哥肯定得整小烧儿。”
孙大壮呵呵地笑着,赞同地说:“对,小烧儿小烧儿。”
不一会儿的工夫,酒菜就上齐了。
杨柳先给孙大壮倒上酒,大哥长大哥短地叫说个不停,孙大壮酒还没入口,已有了三分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