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人就这样僵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打破这个仅仅是由于心态而造成的僵局。最后,还是赵未平想到自己回来的目的,便采取了主动的姿态。
赵未平先叫了一声:“沈书记。”
沈宝昌缓慢地抬起头,“啊?”了一声,眼神里布满了醋意、无奈和落寞。
赵未平起身,给沈宝昌倒了一杯水,端到他的跟前,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喝完一抹嘴,故意大大咧咧地问沈宝昌:“你哪儿不得劲儿呀?”
沈宝昌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脸上挤出一丝儿苦笑。
这是赵未平从回乡里到现在,头一次看见沈宝昌有了点儿笑模样,尽管是皮笑肉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见赵未平放低了姿态,沈宝昌也自觉没趣,倒感到有失一把手的身份,便懒洋洋地从沙发里站起身,好像真的不舒服一样佝偻着身体,坐到办公桌子前面,借坡下驴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几天就是感觉不舒服。”
赵未平点点头,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关切地说:“你也是太累了。”
沈宝昌讪笑了一下,连自己都不相信地摇摇头,否定道:“不是、不是。”
赵未平还在那里真诚地说:“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沈宝昌赶紧岔开话头,顺嘴问道:“怎么样啊?”
赵未平也随意地回答道:“不怎么样。”
沈宝昌有些讪讪的,揶揄道:“怎么能不怎么样呢?”
赵未平反问道:“能怎么样呢?”
于是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赵未平一本正经地说:“沈书记,我有急事要向你汇报。”
沈宝昌瞟了一眼赵未平,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赵未平说:“是这样,就像方才我跟钱书记汇报的那样,那是我的真实想法,但眼下要想真做起来困难很大。”
沈宝昌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作了回答。
赵未平说:“我看钱书记和县里既然很重视,那么我们务必要把工作做好。”
沈宝昌不无醋劲儿地说:“钱书记不是强调了两个‘务必’嘛。”
赵未平说:“是的,但我们必须要拿出具体的贯彻方案来,报给钱书记和县委。”
沈宝昌一听又是“报钱书记和县委”心里就一阵反感,然而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有什么想法?”
赵未平便把一些想法讲了出来。
听完赵未平的想法,沈宝昌说:“我看你想的很全面,你就这样向县委汇报吧。”
赵未平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沈宝昌说:“你逗我玩儿呢吧?我算干什么的呀?这件事儿得你去汇报,必须得你这个一把手亲自出面。”
沈宝昌一听这话,低垂着的眼皮往上挑了挑,脸色和缓了不少,说:“那好吧,一会儿,让办公室把你刚才讲的整理一下,就以乡党委的名义上报。”
赵未平连忙拒绝,道:“那怎么行?是不是需要上党委会议一下?”
沈宝昌一摆手,很权威地说:“非常时期,不需要那么多的程序,就这么办了。”
赵未平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宝昌办事儿这么果断干脆。
“方案好说,关键是落实,这就非得你亲自操刀了,要有具体措施。”赵未平提醒着沈宝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