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蒋玉雯又得意地补充了一句“他原来比现在还能说”。
吕清故意逗她道:“赞赏有嘉啊!还是你了解他。”
“不过,也有些变化,”蒋玉雯似有发现地说,“我感到他多了些老气横秋,少了些**和锐气。”
吕清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现在是一级领导干部,还能像个未出茅庐的学生似的慷慨激昂吗?这就是成熟,城府。”
就在两个人闲扯的时候,司正炎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蒋玉雯认识司正炎,就主动打招呼,并把吕清介绍给他。
司正炎和吕清握着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少替我们县宣传啊,是有功之臣哪。”
吕清笑着说:“谢谢部长,我可不敢贪天之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司正炎纠正道:“那也有一个主动和不主动的问题。你没听刚才临江的赵未平就讲过这个问题吗?”
吕清来了个顺杆爬,就势说道:“你们的那个赵书记很年轻,也很能干,我采访过他,印象很深刻。”
司正炎滴水不漏地说:“是的,他是我们县比较优秀的后备干部之一。”
说完看了看蒋玉雯就不说了,便告辞方便去了。
望着司正炎的背影,吕清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当组织部长的素质,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多说,点到为止。”
蒋玉雯不理解地问:“因为我在场?”
吕清回答道:“当然了,你是本县的人,话多有失,说多了怕你泄露了天机。”
等吕清和蒋玉雯再回到会议室里的时候,钱似海正在向赵未平提出另一个问题。
“东村的问题,既有历史的遗留,也有现实的因素。但无论从什么角度讲,发展还是第一要务。关于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考虑?”
赵未平沉吟了一下,缓慢但胸有成竹地说:“关于这个问题,我做过一些调查研究。我个人认为作为坝外村,东村将来发展和建设的根本出路在于搬迁,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也是从根本上彻底避免水患的唯一选择。但是,在目前,我们各个方面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比较现实地解决一些问题,为老百姓创造出比较理想的生活和生产环境,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迫切任务。通过总结这次水灾,我们初步研究了一下,认为东村的重建工作,应该从以下四个方面考虑和入手。”
钱似海指着赵未平说:“你具体谈谈。”
赵未平完全放开了,他从容不迫地侃侃而谈。他谈要从调整适应洪水的农业和产业结构入手,要从东村的整体规划上入手,要从房屋的结构上入手,要从村级干部调整入手,要从……
许多与会者在做着笔记。
沈宝昌也故作姿态地在笔记本上信手划拉着。但划拉些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此时此刻,沈宝昌的思维像浆糊一样理不清个数,甚至出现了耳鸣现象。
在那一瞬间,耳朵里除了“嗡嗡”的响声以外,他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能看到赵未平好似谦虚地拒绝,钱似海的一再坚持,大家一起献给赵未平的笑脸。
他们又说了什么?不知道,因为听不着。
沈宝昌实在不能再坐下去了,他忍受不了这种极度的压抑和强烈的刺激。
沈宝昌悄悄地走出了会议室,来到屋外。
等徐才出来特意叫他的时候,他的耳鸣现象才消失。
徐才告诉他,钱书记要讲话了。
沈宝昌一听,立刻扔掉烟头,赶紧进屋回到座位上。
沈宝昌发现,他在还是不在,并并没有引起人们什么反应。他落寞地摇摇头。他明白,他没有被人注意。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钱似海和赵未平的身上,自己在与不在,根本不产生任何影响。
这时,只见钱似海抬起了头,左右看了看,右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弹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做总结讲话。
钱似海显得很兴奋,兴致很高。他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我们这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开得很好。好就好在既务虚,又务实;既研究当前,又谋划长远;既有全面的介绍,又有具体的经验,使大家看到了该看的,听到了该听的,学到了该学的。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样的感受,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很受教育呀。下面关于下一步的工作以及需要解决的几个问题我讲几点意见。”
那天,钱似海讲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