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哥,这咋还急了呢?这不是闹着玩吗?咱该喝还得喝呀?”司来福以为何长顺生气了,心里不安起来。
何长顺拍了拍司来福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把你大哥当成什么人了?还急?我急啥?我是喝不进去了。都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们那会儿没听见水车叫唤哪?可别是学校整出事儿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棉裤腰打断道:“你这个乌鸦嘴,净瞎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阮思明发火骂大街的当口,何长顺和司来福、“棉裤腰”三个人晃晃荡荡地回来了。
阮思明一见,顿时怒火中烧。他大喊一声:“何长顺,你他妈的干得好事。”
话音未落,阮思明人已经扑了上去,对着何长顺就是一顿巴掌撇子。
何长顺对阮思明的暴力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早已经被眼前的阵势惊呆了。
何长顺愣愣地呆立在那儿,就像傻了一般。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那什么……我的妈呀!”何长顺突然大叫一声,双腿一软,“咕咚”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东村全体党员大会召开之前,阮思明想就对何长顺的处分问题和赵未平通通光,给他留一条后路。
阮思明恳切地说:“老何是个有近四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了,党龄都快赶上我的岁数了。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党员,但平时表现积极,任劳任怨。这次虽然出了事故,但也不能全怨他。谁要知道晚上尿炕就坐一宿了,能不能……”
赵未平转过头,脸色阴沉得像一盆水,眼睛一眨不眨地冷飕飕地盯着阮思明。
阮思明还从来没看到过赵未平的脸上如此充满杀气,好像要把他生吞下去,直盯得阮思明头皮发麻,心律不齐。
阮思明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说:“我、我、我去通知他们开会。”
“还有心思替别人说情?”
看着阮思明的背影,赵未平心底的火不觉又冒了起来。
真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往往越是注意的地方越容易出现问题,这就是所说的“灯下黑”。
眼看灾民转移安置这一阶段的工作就要圆满结束了,可这一把完全有可能把所有取得的成绩烧成灰烬,至于由此而引发的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这火着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古人说,势不可用尽,福不可享尽。
凡事不可太过。孔子说:“过犹不及。”
抗洪以来,自己似乎过于露脸了,好像一个人独享了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赞誉,所有的艳羡。
事情终于发展到了顶峰。这把无中生有的大火,把一切又都拉回到起点,再一次使之平衡。
赵未平思来想去,像一头困兽似的,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懊恼使他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满腔的怒火烧得他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赵未平咬着后牙槽恨恨地想。
从一开始,党员大会的气氛就显得异常的紧张压抑。
赵未平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阮思明拧着眉头,不住地喘着粗气。妇女主任于娟仍然是哭泣不止。而何长顺则是悲天悯人般的老泪纵横,唏嘘不已。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先由阮思明简要地介绍了一下事故的经过。
“总之,这次火灾是偶然的,是……”阮思明考虑着用词。
“不是偶然,是必然。”
没等阮思明考虑好下句,赵未平就硬邦邦地插上了一句。
“是必然,可是……”阮思明还想说点什么。
“你不要再斟酌用词了。”赵未平声音不高,但具有足够的穿透力,“这就是一场因为责任心不强造成的事故,不用做别的解释。”
赵未平话音刚落,于娟就哭出了声。何长顺也喉头哽咽,难以自持。
“往下进行吧。”赵未平吩咐道。
阮思明叹了口气,指着于娟和何长顺道:“你们俩,该你们俩的了。”
阮思明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狠命地挠起头皮来。
接着是何长顺和于娟分别做检查。
于娟的检查基本上没说出几句话来,基本上都被哭声湮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