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锦州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周月蓉躺在卧室的床上，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
医院里与黎之宴的意外重逢，让她的心绪难以平静。
他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平静的语调，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都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
她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打开朋友圈，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直到看见十年前那条毕业聚会的动态。
照片上的他们穿着校服，笑得青涩张扬。
在密密麻麻的祝福评论中，她找到了黎之宴的留言：恭喜，毕业顺利。简单的五个字，此刻看来却别有深意。
她点开他的头像，那是一张医院办公室的照片，窗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
犹豫片刻，她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钮，在备注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发送申请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前，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过几分钟，手机轻轻震动。
她急忙拿起，看到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空白的对话框像一面镜子，映出她此刻的不知所措。
她开始输入文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今天谢谢你——
太正式了，删掉。
好久不见——
太过生疏，删掉。
在医院见到你，真巧——
显得刻意，删掉。
反复几次，对话框依然空白。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床头，关掉台灯准备入睡。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黎之宴的消息跃入眼帘：【夜深了，还不休息吗？】
周月蓉立即坐起身，靠在床头。暖黄的灯光重新亮起，她斟酌着回复：【嗯，刚准备睡。你呢？】
消息发送成功，她轻轻舒了口气。
黎之宴的回复很快传来：【也快了。今天看到你，挺意外的。这些年，还好？】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挺好的。在伦敦开了间设计工作室，忙碌但充实。你呢？】
【嗯，在皮肤科室。锦州没太大变化。】
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了。周月蓉调整了下靠枕的位置，继续回复：【今天带表妹来看病，没想到会遇见你。】
【小朋友恢复得怎么样？】他问。
【退烧了，已经睡了。】她回复道，【你在医院工作多久了？】
【五年了。】他回得很快，【读完研就回来了。】
她想起白天在医院的场景，又输入：【看你穿着白大褂，差点没认出来。】
【是吗？】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你倒是没怎么变。】
就这样，他们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他说起医院的日常工作，她谈及伦敦的设计项目；他提到父母退休后的生活，她说起自己刚刚回国的适应。
尴尬的气氛在字里行间渐渐消散，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无话不谈的时光。
夜色渐深，周月蓉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黎之宴似乎察觉到了，发来消息：【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她回复：【好，晚安。】
手机屏幕最后亮起的是他的回复：【晚安，周月蓉。】
放下手机，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周月蓉望着窗帘缝隙中透进的月光，忽然觉得这个冬夜不再那么寒冷。
十年光阴在他们之间划下的沟壑，似乎在这一刻被轻轻填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