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原先并沒想到要开这个摩托车修理部,去年春天,在倾城夜总会当服务员的任小蕾提醒他说,你整天晃晃悠悠吃闲饭,为啥不找点事干?难怪你爹妈不给你好脸色看。成浩说,别提他们,一提他们我就心烦。又说,妈的,天底下的好活儿都让**养的占去了,你说我能干啥?说话间,正巧一辆摩托车在他们面前熄了火,骑车人鼓捣了好一阵,不见起色,急得直冒汗。任小蕾一拍巴掌说,对了,你学修摩托车。我表哥就在老家的县城里修摩托,挣了不少钱,盖了五间大瓦房,年底就要娶媳妇呢!
成浩想,街上的摩托真是多起來了,像掐了头的苍蝇那样四处嚣张,沒准儿修理它们是个不错的主意呢。于是,他就听了任小蕾的话,把自己先前在厂里做工时攒下的一千块私房钱拿出來,到北郊的一家技校刻苦钻研了三个月,结业后,就租下了这间门头房,凑合着鼓捣摩托车。
成浩的手艺进步很快,他原先在机械厂做工,对技工活儿不陌生。但生意却是不冷不热,因为这地方不是繁华地带,再就是大街上的修理铺太多了,而摩托车的质量越來越好,活儿少是自然的。不过,每日的进项保证他抽烟喝酒沒问題,成浩基本知足了。他对任小蕾说,我从沒想过我这辈子会发财。你睁眼瞧瞧,现在发起來的有几个好人?像我这样的好人要想发财,除非太阳从西边出來。
类似这样的话成浩又对漂亮姑娘李欣宇说起过。李欣宇像刚认识似地仔细打量他两眼,说那可不一定,你天庭饱满,招风大耳,我觉得你将來能发财。成浩笑了,说难得你这么高看我,我这人表面上不像个好人,其实心肠挺软,一个软心肠的好人怎么能够发财?李欣宇说,谁说好人发不了财,我就比你有钱,难道我不是个好人吗?成浩忙说,我沒说你不是好人嘛,再说,你那点钱离大款远着呢。李欣宇说,这倒是,我还得继续努力,朝女大款的目标迈进。
李欣宇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居民小区里,每次出门,这儿都是必经之地。她骑一辆豪华木兰摩托,戴着头盔,加上她长相、身材极为出众,很是惹人眼目的。她找成浩修过几回车,一來二去,两人就混熟了。李欣宇起先是省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学生,据说因为上学期间同外国人來往,做了出格的事,被校方开除了。李欣宇有一次颇为伤心地说,如果学院不开除我,说不定我也成名角了,我的同学里已经有人获过国家级大奖了。妈的,都是院长那个老混蛋臭流氓捣的鬼,他想睡我,我不同意,就找借口收拾我,其实我那点事算啥呀,学院有多少人傍大款呀,他都睁只眼闭只眼,专门给我难堪。成浩就哄她说,院长是为你好,怕你染上艾滋病。再说,你们女的成了名演员又能怎么着,还不照样给男人当床垫,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至少在咱这小城市,你是女一号。边说边趁机在她身上的某些部位摸了两把。
李欣宇回到这个城市后,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社会上游荡。谁也不清楚她都干些啥,但成浩能猜个**不离十。一个敢于同外国人动真家伙的女孩子,又是艺术学院学过表演的,在这个地级城市里,简直鹤立鸡群一般,她想做什么,沒有做不成的。成浩知道像李欣宇这样经多见广的女孩子不可能成为他的老婆,所以同她來往起來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并不投入太多的感情。更多的时候,成浩趁李欣宇路过时说几句荤话,开开玩笑,有时李欣宇也进他的修理铺坐坐,有时他们逛逛公园看场电影什么的,偶尔也进一次馆子,虽说每次都是李欣宇抢着付账,说她挣的比他多,但成浩死活不同意,说你这是瞧不起我,我虽是个穷光蛋,一顿饭钱还付得起。成浩觉得和李欣宇保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如果他实在被李欣宇撩拨得熬不住,还可以找任小蕾放放火,反正任小蕾不在乎。
成浩在他脏兮兮的小**躺了一会,仍是不见有人來修车。他想今天霉气了,居然一桩生意也沒有。外面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二氧化硫什么的毒气不停地往小屋里灌,他又不能关门,怕误了生意。百无聊赖之际,他打开靠墙角放置的那台老式的十四英寸黑白电视,不停地换台,本來就收不到几个台,画面又极不清晰,他拨弄了一阵,就停在本市电视台的频道上,懒得管它了。因为信号发射距离近,这个节目能凑合着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