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不要这么说!”王萍打断她,“像咱这样的成熟女人,老头子们最喜欢。秋水姐呀,你可睁开眼,别犯糊涂,人活一世,不就图个衣食无忧,钞票满兜吗?嫁给白先生,你后半辈子可就抖起來了。不瞒你说,连我都动了心,要不是和他有亲戚关系,这种好事还真轮不到你呢。老东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他说要在这里买一栋小楼,还要买车,车不让别人开,就让夫人开。”
“我不会开车。”
“可以学呀,交几千块钱就行。在大陆住烦了,就去台湾住一阵,两地轮着住。他那边有两栋别墅。”
李秋水噗哧一笑:“瞧你说的,好像我已经嫁给了他似的。”
“我觉得他那边沒问題,关键在你一句话。当然,捆绑不成夫妻,主意要你自个拿。如果你有意,我安排你们先见个面,谈谈再定。”
李秋水觉得上发,脸跟着红了。末了,她说:“这不是小事,我得先和赵冬通个气。”
王萍满意地点点头。临走时,王萍又正色道:“老头子的签证二十天后到期,他想马上定下來,你千万别拖。不瞒你说,我把风放出去后,想当白夫人的人都挤破了我家门槛,有些还是二十几岁的黄花闺女。我不放心她们,总觉得她们像潘金莲,领了结婚证,头一件事就是存心折腾死老头子,好独吞他的财产!”
李秋水揣揣着一颗乱跳的心等了三天。她好几次想张口听听赵冬的意见,又想到八字沒一撇呢,等有点眉目再告诉她不迟。其实她能猜到,女儿会一万个同意的,只要有钱,赵冬什么都不在乎。三天后,王萍果然又來找她,说白先生回來了,住黄河大酒店,去见见吧。李秋水故意推拖了一下,王萍不由分说上來拉她。她笑着说:“看你急的,总得让我收拾一下吧。”
她坐在大衣柜前整理自己。蒙了一层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仍显年轻的脸。她才四十五岁,面庞依然红润,仔细打扮打扮,并非沒有魅力。以前她认为自己老,不过是心里感觉老而已。可她沒有象样的衣服,换了几件老掉牙的衣裤,沒有一件满意的。王萍等不及了,说:“越随便越好。白先生喜欢朴素、自然,你若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白先生反倒不放心。”
走出家门,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老康。她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康。
白展望先生是个干瘦的精神矍烁的老头,一点不显老,只是耳朵有点背。他的头发油黑瓦亮,显然是染的。他叫李秋水李小姐。酒店房间里装潢考究,李秋水头一次到这种地方來,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难免露出呆相。房间里冷气开着,她上仍是止不住冒汗。白先生殷勤地劝她吃他从台湾带來的干、鱼片和花生豆,说着对大陆的观感,还说老美、高丽人、本人都不是东西,普天之下还是咱中国人好。看上去他兴致极高。王萍一个劲地冲李秋水挤眼睛,意思让她放开些,别拘谨。王萍借故走开后,李秋水才多少放松了点,问了问白先生个人和家庭的况。白先生四九年兵败去了台湾,很快就离开军界做起了生意,他原先的老伴是祖籍福建的客家人,五年前得癌症死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已成年,有的在台北或新加坡做事,有的在本或美国读书,前景都看好。他哈哈笑着,说我快老了,思乡心切,国心也强了,很想回大陆居住,如果再找个合适的夫人,还能过几年舒心子。况同王萍说的差不离。当他得知李秋水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时,忙说我最喜欢女孩,女孩懂孝道。李秋水还说了自己的处境,说了自己摆地摊的遭遇。她叹口气,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可能是大陆上混得最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