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三孬的汉子说:“不像咱村的,八成是孙家集的。”?
张道厚说:“不管是谁的,先打死再说。”?
一听说打狗,又围上來一些人。张家营的人打狗打出了经验,也打上了瘾。三孬跑到林秀芬那儿要來一块肉,有人从附近的家里扯出一条连电的电线,把电线和香喷喷的肉连好。不一会儿,狗就上了钩,巨大的电流打得它在那儿发抖,这当儿,几个壮汉冲过去,一顿乱棍,狗就无声无息了。?
张道厚吩咐说:“去,把杀猪匠老呆叫來,把它剥了,肉你们几个分点,给林秀芬留点送过去。”?
村里人都知道张道厚喜欢吃公狗的**,有人故意开玩笑说:“村长,这可是只母狗。”?
“去你娘的,我看你像母狗。夜里叫你老婆留着门,我吃了它要去试试。”?
众人哈哈大笑。?
三孬说:“村长,你是说,把狗**给林秀芬送过去·”?
张道厚也笑了:“王八蛋,说这么清楚干嘛。”?
说完,张道厚扬长而去。?
张道厚每天都要到自家的厂里转转。他自己办了三个厂,一个卷烟厂,一个木器厂,一个食品加工厂。木器厂原是村里办的,厂长换了一个又一个,老是办不好,赔得一塌糊涂。张道厚找支书刘广庆商量,干脆折价卖给他算了。刘广庆起初不同意,说这样不好,怕大伙有意见。张道厚说:“有什么不好?集体的东西谁都不上心,你捞一把我捞一把,沒个办好的时候。成了个人的,办好它就不成问題了。我照样给国家交税,年底再交给村里点,你说有什么不好?”刘广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同意了。不久,木器厂果然扭亏为赢,张道厚的腰包也跟着鼓了起來。?
张道厚同孙家集的支书孙召明一样,都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众人眼中的大能人。张道厚当张家营村的村长之前,曾在乡里办的纸箱厂干过几年厂长,一直干得不错,是乡里少数几个赢利的企业之一。张道厚有个爱拈花惹草的毛病,时不时地弄出点花花事來,工人和他(她)们的家属反映很大。现在的乡长周子涛那时还是副乡长,分管工业。周子涛找张道厚谈话,说:“道厚啊,下边那玩艺又不老实了不是?”张道厚嘿嘿笑着说:“沒有沒有,你别听他们胡咧咧。”周子涛正色道:“张道厚你要注意点,不然要惹祸。”张道厚露出一副苦模样:“乡长你不知道,我最近正在加强学习,争取改掉老毛病。”周子涛说:“这样就好。”?
不久,张道厚果然惹了祸。他去县城采购原料时,带着一个女工同去,二人在招待所同吃同住同劳动,结果被治安人员当场抓获。人家把他们扣了起來,打电话给乡里,让去领人。这种事传起來像风一样快,一时弄得满城风雨,尤其是那个女工的丈夫,上窜下跳,扬言要砸烂张道厚的脑袋割下他的**。乡里怕出事,把他藏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派周子涛找他谈话。周子涛十分感慨地说:“你小子纯粹是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张道厚怕着油亮的脑门说:“我他娘的大头管不了小头,那小东西老不争气。”周子涛指着张道厚的鼻子说:“就你想搞?就你能?不是小东西不争气,你***浑身上下沒个争气的地方。”张道厚说:“我又沒强迫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搞一个愿挨,我有什么办法。”“她愿意也不行,还有人愿意跟我搞呢,我就是不搞。”“嘿嘿,人和人不一样嘛。”事情弄成这样,乡里再想保他也保不成了,乡党委研究决定,撤销他的厂长职务,本來他这个厂长就是临时任命的,他还不是城市正式户口,这事处理起來并不难。似乎张道厚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很想得开,并未流露出太大的沮丧。周子涛称赞他:“行,还算一条汉子。”周子涛的评价使张道厚大为高兴,他用滑稽的腔调唱道:“我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斩断是非根呐……”周子涛摇摇头,也唱道:“有道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这是十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