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纱布已经没有了。我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感觉胃里空空好想吃点儿什么。这是我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以来,头一次体会到饿的感觉。
我望了望四周,环堵萧然,除了两口大缸外什么也没有。我饿急了,想去啃一啃铁栅栏,那个之前对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头赶过来拦住我说:“小祖宗,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咽咽口水,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我告诉他:“我好饿,想吃东西。”
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惊奇道:“你...你是修仙之人,我听说修仙之人都会辟谷,是不用吃东西的啊。”
为什么我是修仙之人啊,当了修仙之人就不能吃东西了吗?我好难过,要是可以的话,我再也不要当什么修仙之人了。我肚子还是饿,这里又没有东西能吃,就尝试着咬上自己的手。又甜又腥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连痛感都钝化了很多。那老头看到我满口满手都是血的模样,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去,我觉得他太容易一惊一乍了,真是不好玩。
不久之后,那女人又过来了,我怀疑是那老头看我的样子太可怕,所以叫她过来挟制我。我心里害怕,但是面上绝不愿意跟她做出害怕的模样。我面朝墙壁,看也不看她一眼。奇怪的是她竟也不恼,反而问我:“听看守你的下人说,你觉得饿了,可是真的?”
我没吃东西当然觉得饿,这还有假吗?我觉得她问了个蠢问题,没好气地回她:“我就是饿了。”
我不奢望她能给我送吃的来,她对我这么坏,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讨厌她。她也果真没说要给我送吃的,而是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过来,只瞥了一眼就说:“果然,你现在修为大降,只堪堪达到练气层,灵力也大不如前了。”我听不懂什么是练气,她拽着我的衣领让我喘不过气来,就死命捶打她的手。她嫌恶地把我甩到地上,那语气直让我后脊发凉:“既如此,不如彻底废了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还未等我来得及反应,我就感受到小腹上受了重重一击,眼前只见一片血雾,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掉了。
–
我迷迷糊糊醒转过来时,看到的是那个老头的脸,他神情悲恸,见我醒了又开始抹泪,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小公子,老奴实在对不住你,我没想她.....她竟会......”
他每次见到我都跟哭丧似的,搞得好像我快死了。我被搅得又烦又不明所以,腹部也传来剧痛,我想我还不如再昏死过去好了。我就这样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装死,动都不想动一下,忽然耳边又传来那个老头的声音。他拿了一只馒头穿过栅栏递给我,还对我说:“小公子,你先将就吃着,我过几天再送别的吃食给你。”
我饿坏了,见了馒头欣喜不已,夺过来就吃。只是馒头干硬,我吃得太快差点被噎住。那老头在一旁劝我:“慢点吃,慢点吃。”我看他那滑稽的样子,觉得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
这些天来,我身上和腹部会传来剧痛,但呕出几口黑血后,痛感又会消失不见了,真奇怪。我也不知道我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吃着隔三差五送的饭菜,觉得这样混混沌沌的日子虽然没什么意思,但也不错。一日,那老头领了一个身着披风的黑衣人过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秘兮兮的人,就透过栅栏盯着他看。
他好像有仙术,随手一推那栅栏的门就开了。我爬过去想从那宽大的黑袍子下面看清他的模样,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扶起来说:“怜韵,跟师父走吧。”我左瞧又看,这里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了啊。我刚想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他从袖子里拿出拂尘抚过我的脸,我就昏了过去。
–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小屋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爷爷在给我把脉,然后还给我喂苦涩的汤药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药太苦了,我喝了又吐,吐了又喝,汤药混着血水一起吐出来。这样真是太累人了,我最后躺在**一口也不想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