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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我被他折腾了好久,只觉得浑身酸痛。我下了床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上,脚腕上仍锁着金链子,走起路来乒铃乓啷地响。我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到水牢,那人一见到我就是轻蔑嘲讽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我知道他横竖看我不顺眼,可我又忍不住不管他,我真是搞不明白我自己。把糖糕扔给他后,我坐在水池边唉声叹气,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你一个傻子也有忧愁的时候吗?”
傻子怎么就没有烦恼了?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气愤,他们都以为傻子是不会痛不会饿的,所以就这样折磨我,把我当玩意。但我懒得跟他分辩,我知道说到最后他还是要骂我,要不就是凶我。所以我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抛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你说,你到底是我什么人,为什么我总是对你放心不下呢?”
他冷哼一声:“我是你同门师弟,也是你师父寻云道人的关门弟子。”
我没精打采地哦了一声,我不记得什么同门师弟和寻云道人了,对我而言,他说了就跟没说一样。我本来在兴致恹恹地拨弄地上的小石子,不知怎的,脑袋传来一下针扎般的刺痛。我闷哼一声,有种突然开了窍的感觉,向水池的骗子招招手,神秘兮兮地问他:“你是不是叫李霄凌?”
他很诧异我还记得这个名字,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字:“...是”,沉吟片刻又苦笑道:“你从来没像这样叫过我的全名,你一直都是叫我师弟的。”
我看他瞬间情绪低落下来,应该是我的烂记性伤到他了,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难过了,那既然这样,我还叫你师弟吧。”
我是好心,可人家并不领我的情,我话音刚落,他就怒骂我:“谁会为你这个白痴伤心难过?你现在不配叫我师弟。”
他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恹恹道:“哦,李霄凌。”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寂,水牢里怪阴冷森寒的,我几次想跟李霄凌搭话,但话到了嘴边又没敢说出口,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你不是想知道你过去的事吗,那我讲给你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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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的李霄凌上山拜师求仙问道,也不过是为了在饥荒灾年能有一口饭吃。他靠着一块干粮爬上高耸如云的凌云峰,心里所求的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仙缘,他再没有力气走下山门了。
正巧这时,凌云宗的寻云道人见到了他,摸了摸他的手骨,沉吟道:“虽不是仙骨极佳,却也有几分资质,可以入我门下。”
那时李霄凌趴在地上累得筋疲力尽,说不出话,见到一衣决飘飘的道人摸着他的头笑问:“小娃娃,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李霄凌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寻云道人大笑不已,拉过一旁穿着内门弟子衣衫的道童说:“既如此,他就是你的小师兄了,还不快见过你师兄。”
李霄凌抬头望去,只见一仙姿玉貌的少年伸手扶起他,温润如玉安静内敛的样子很是养眼,那少年浅笑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小师弟了。”
李霄凌后来才知道,那少年名唤叶怜韵,是早他三个时辰拜入寻云道人门下,随后便是他了。他这才明白何为唯一的小师弟,心中对此总有些不甘,不过就是早些时候入门,就成了他的师兄了。
可偏偏天不遂他愿,他又渐渐发现叶怜韵不单单只是早他三个时辰入门,更是修仙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叶怜韵十二岁入门,也在十二岁突破练气期和筑基期,仙法口诀他都只需看过一遍就能通背。连当时的凌云宗宗主都说:“宗门得此英才,纵横仙界有望。”
他与叶怜韵之间像是有道跨不去的鸿沟,他们明明是同一天拜入师门,却是云泥之别。可叶怜韵很喜欢他也很在乎他,事事都以师弟为先,得了灵丹妙药就偷偷跑去他的卧房。门规森严,叶怜韵只能在半夜大家熟睡时才能悄悄去找他。那时候,李霄凌看见叶怜韵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对方像献宝一样把那些丹药仙书一股脑塞给他,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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