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溪菱笑道:“参详倒不至于,跟着掺和一二倒是无妨,左右都没吃早饭呢,不如同去如何?”
洛行云忙道:“自该如此,便没遇上,只怕一会儿烟儿也要召集咱们一起商议,毕竟兹事体大。”
应白雪看了儿媳一眼,知道她蕙质兰心,已然明白自己心中顾虑为何。
彭怜立下家规,后院不许下人随意进出,倒不是防着诸位妻妾背夫偷汉,而是众女关系复杂,应白雪母女婆媳见不得光,栾秋水假死更名委身做妾母女同侍一夫,岳池莲母女婆媳悖逆伦常隐匿彭家,岳溪菱更是以亲母之身嫁予儿子为妾,更不要说彭怜身负帝室血脉这般牵涉生死之事,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后院花园破土动工,说不得便要有下人工匠进进出出,人多眼杂,诸事不便,如何处置,却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应白雪谨小慎微,倒是其来有自。
三女一同来到洛潭烟院中,却见院门大开,栾秋水正在院中缓步而行,见众人过来,她驻足笑道:“你们起的倒早,这是干嘛来了?”
洛行云叫了声“娘”,岳溪菱笑而不语,应白雪最先问道:“亲家母起的也早,潭烟姐姐可起床了么?”
栾秋水不由莞尔,点头说道:“已经起了,大概正在梳妆吧?”
岳溪菱笑道:“那咱们等一会儿再进去便是。”
栾秋水摇头笑道:“旁人等得,妹妹岂能等得?潭烟便是大妇,也不敢让你等在门外!”
她转身吩咐丫鬟杏雨入内通报,却被岳溪菱拦住说道:“你们总当我是家中长辈,岂不知咱们姐妹都是怜儿小妾?这般将我隔阂在外,以后还如何亲近相处?姐妹们都等得,我也等得,且等着吧!”
栾秋水强她不过,便也不再强求,只是笑道:“烟儿倒是有福气的,明明婆婆还在世,却不用受这份苦楚……”
岳溪菱莞尔笑道:“姐姐生的两个女儿都是有福,我看云儿在雪儿身下也没受过多少委屈吧?”
应白雪一旁笑道:“哪个敢给她气受?云儿嫁入陈家已是下嫁,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不是遇见相公,我们婆媳相依为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闲心彼此置气?”
岳溪菱见洛行云笑而不语,便即说道:“说起来你们还当过别人儿媳,我这命苦的人,都不知道该去找谁叫声婆婆……”
应白雪闻言附耳说道:“妹妹便是真有个婆婆,此时只怕也已经一命呜呼了吧?当今天子母亲,不是夭亡十好几年了么?”
岳溪菱探手去拧她腰眼,娇嗔说道:“你个小浪蹄子,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应白雪身负武功,此时却丝毫不躲,只如常人一般娇笑说道:“好姐姐!好娘亲!雪儿不敢了!饶了我罢!”
众女笑闹不已,却见房门忽然开了,丫鬟司棋小跑出来,与众女说道:“夫人请几位奶奶入内说话!”
众女相视一笑,这才联袂而入,来见主母洛潭烟。
洛潭烟端坐梳妆镜前,冲众人笑道:“你们一个比一个辈分大,怎么还站在院中等候?真个要折煞了我才肯罢休么?”
洛行云笑道:“谁让你是当家主母,我们都是小妾呢?万一得罪了你,被你一顶花轿送到青楼,又去找谁哭去?”
她们姐妹言笑无忌,这话只能由她来说,洛潭烟闻言一笑,针锋相对说道:“你倒想倚门卖笑,却不知相公舍不舍得!你们各个哪个不是他的心肝宝贝,真要被我送去青楼,相公不得乱刀活剐了我?”
洛行云听妹妹暗讽自己风骚淫媚,却也并不着恼,只是笑着说道:“忒也胡言乱语,看被倾城姐姐听见多想!”
洛潭烟不由莞尔,抬手扶了扶发髻,示意丫鬟停手,这才起身说道:“倾城姐姐豁达大度,可不似你一般小肚鸡肠!说吧!一大早的你们一起过来是要干嘛,难道要逼我让贤不成?”
众女看向应白雪,她轻轻一笑,上前福了一礼笑道:“奴方才过来要与姐姐说说后园动工一事,恰好遇上溪菱云儿,便将她们一起请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洛潭烟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吩咐道:“既是如此,司棋司画,去请倾城姐姐与凝香妹子过来,彩衣去知会池莲姐姐院里几位夫人,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便过来一起用早餐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