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四个哭得伤心,自然苦了一旁一众小的,彭怜乐观豁达倒还无妨,岳凝香许冰澜已然抽噎起来,车上两个少女也是掩面擦泪,一时间哭声四起,极尽哀伤之意。
“姨娘们久别重逢,可是天大的喜事,怎么还哭起来了!”一道清亮嗓音响起,应白雪一袭红帔紫裙远远行来,她走到岳溪菱身边劝道:“好娘亲,今日大喜的日子,快快劝劝几位姨母,莫要再哭了!”
岳溪菱聪慧过人,知道这般在此大放悲声确实不妥,连忙劝慰众人,随即笑着对湖萍海棠说道:“二姐四妹,这是怜儿内人,姓应名为白雪,平素操持内外,虽不是当家主母,却也是个擅长操心的主!”
应白雪笑着上前,“见过两位姨母!早听婆婆说起过,两位姨母国色天香,便连她都自愧不如的,如今一见,果然更胜闻名呢!”
姐妹两个破涕为笑,连连摆手谦虚。
车上两个少女终于下车,与凝香冰澜站在一起,果然各有千秋,美不胜收,应白雪转头深深看了丈夫一眼,笑着引领众人回到后院。
后院房舍紧张,应白雪干脆让洛行云与自己同住,腾出她所居那间房舍让给两对母女,众女见过潭烟,便到房中安顿下来。
姐妹四人如何畅叙别情暂且不表,只说彭怜将一切安排妥当,正要出门去白玉箫那里交差,却接到州府衙门来人传信,知州夫人有事请他过府一见。
彭怜赶忙乘车出门来到知州衙门,入内拜见白玉箫。
却见白玉箫屏退众人,连贴身丫鬟都撵到门外,只是开着中堂大门以示并无私情,这才小声对彭怜说道:“好哥哥,有桩事倒要说与你听,朝廷新近下了加急文书,驳了老爷任命你为溪槐县令的提议……”
彭怜闻言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说道:“这般兴师动众,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真若如此倒也还好,左右我还不想当个什么劳什子县令!那溪槐教谕不如干脆也辞了算了!这样也好多些日子陪伴玉箫儿!”
白玉箫面容微晕,面上泛起妩媚笑容,玉手轻抚小腹,温情说道:“奴倒也盼着与哥哥长相厮守,只是此事还有下文,请哥哥稍安勿躁……”
“朝廷驳了老爷提议,却将相公改任做了云城县令……”
彭怜不由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又做了云城县令?”
云城县正是云州府城所在,此前为着彭家宅院为难彭怜的知县陈孟儒,便是云城县县令,相比之下,云城县令要比溪槐县令高上半格,真说起来,怕是要从六品才能担任。
岳元祐忙碌半生,如今也不过是个七品,只是任着六品职事,真个升到六品,不知道要猴年马月,自己年纪轻轻举人选官,刚任教谕半年,便能出任七品县令,已然极是破格,如今竟是任着从六品的县令,这份恩遇,可是古今罕有了。
彭怜与白玉箫相视一眼,两人俱都想到了其中关键。
“秦王此举,只怕反为不美……”白玉箫微微皱眉,叹气说道:“如此虽说让相公一步登天,终究会惹来旁人窥视,若是身份暴露,只怕后患无穷。”
彭怜皱眉道:“不如我此时挂印辞官如何?”
白玉箫苦笑摇头说道:“便是辞官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相公因为平叛有功破格提拔升任县令,若再挂印辞官,岂不坐实了相公心里有鬼?”
妇人又道:“世人盼着升官犹胜发财,多少人为了官升半品孜孜以求半生犹不可得,相公连升三品,以常理推断,相公这般年纪,如何肯挂印辞官?真若无心官场,当日便不会出任教谕,如此反复,必然引人遐思。”
“那为今之计,却该如何是好?”
“既来之,则安之,大人回城在即,到时自然召你前来,奴这般火急火燎请相公过来,便是提前与你知会一声,早做打算,免得到时被动应对。”
彭怜微微点头,随即轻笑说道:“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不是凭着玉箫儿,为夫哪里能这般平步青云?”
白玉箫娇媚一笑说道:“奴算得什么朝中之人?只是与哥哥相得,有事无事吹个枕边风罢了!如今相公出任云城县令,日后平步青云,奴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彭怜摇头道:“青云之上有无限风光,也有无限波诡云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