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升作恶多端强抢民女强纳为妾在先,养而不教受子屠戮反噬在后,冷香闻也不会如此身陷囹圄、几乎便要含冤而死。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堂上众人虽都早已对此司空见惯,却还是生出恻隐之心,只是溪槐众吏都受过高家不少恩惠,此时战战兢兢,那份恻隐之心便微乎其微。
“去取张椅子,再煮些米粥,”江涴吩咐一声,对堂下冷香闻说道:“冷姑娘含冤受辱,身陷囹圄,此事本官自会为你做主!你且一旁安坐,看本官审断本案!”
早有下人搬来椅子扶起冷香闻坐在一旁,堂中只有江涴三位大人坐着,溪槐一众官僚俱都站在一旁,冷香闻躺进太师椅中瘫软下来,枯槁面容上,却流下两行清泪。
时辰不大,又有衙役前来禀报:“启禀大人,高家家主高文杰及当日几位证人带到,那薛氏却不在府中。”
江涴闻言一笑,探身向前对蒋明聪说道:“如此,倒要劳烦蒋大人了。”
蒋明聪老神在在一直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皮笑道:“大人有令,下官敢不遵从?只是一人为私,两人为公,还请大人再为蒋某指派一人同往才是。”
江涴看了眼一旁武将伍文通,“不如伍大人与蒋大人同去如何?”
伍文通起身躬行一礼答道:“卑下遵命!”
蒋明聪又道:“还要与大人借一人用。”
江涴一愣,笑着问道:“蒋大人欲借何人?”
“大人治下,彭怜彭大人年轻有为,如今任着溪槐教谕,若能将他借予下官,那犯妇薛氏只怕难逃法网。”
江涴眉毛一挑,“彭怜何在?”
“下官在!”彭怜侧身出列,凛然答应,神态不卑不亢,却是从容至极。
吕锡通后背汗水湿透衣衫,见状不由心中暗自腹诽,心说你二人这是唱戏给谁看呢!
谁不知道你们狼狈为奸,这彭怜不过是你江涴派来的恶狗,这会儿一唱一和,真当旁人是傻子么?
“既然蒋大人垂青于你,你便与他二人走上一趟,到那高府仔细搜检,勿要跑了那犯妇薛氏!”
“下官领命!”彭怜拱手一礼,冲蒋明聪与那武将行了一礼,便即闪身一旁,等二人一同出发。
蒋明聪微微摆手,与伍文通拱手一礼,随即二人并肩出门,彭怜紧随其后直奔高家。
三人去远,江涴一拍惊堂木,轻声喝道:“来呀!带高家管家高泰!”
吕锡通唬得心头一跳,情不自禁抬眼瞥了下案后江涴,心说怎的上来直接便审高泰,要么先审高升身边丫鬟,要么先审那高文杰,这高泰不上不下,为何最先审他?
这江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人被衙役押解进来,此人眼泛血丝,面现惊惧之色,到堂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呼青天大老爷不止。
江涴眉头一皱,喝道:“休得聒噪!高泰,我且问你!当日你可亲见,是此女刺死你家老爷高升?”
高泰哭嚎之声戛然而止,看了眼冷香闻,随即直截了当说道:“小人未曾亲眼看见,小人进屋的时候,老爷已然断气,这位冷小姐却被绑着手脚蒙着双眼躺在榻上……”
江涴一拍惊堂木,“此事你为何当初不说!”
高泰吓得一跳,半晌才道:“小……小的当日见老爷去了,便将此事禀报了大爷,是大爷说……说让我等将此事推到……推到冷姑娘身上……”
江涴冷笑一声,轻声喝道:“如今本官怀疑你等奴仆勾连一起谋害家主,你可想过,如何辩解?”
江涴此言,可谓将“官字两张口”诠释得淋漓尽致,若是无那高文垣认罪在先,那高文杰既有动机又有实力,这般怀疑却是顺理成章。
高泰吓得身子酥软,直接趴伏在地叩头不止说道:“大人明鉴!大人开恩!小人便是多长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图谋害主啊!”
“本官问你,你母亲却是如何死的?”
“这……”高泰一愣,随即继续磕头不止,连声说道:“老爷明鉴!老爷圣明!小人母亲昔年被那高升奸污多次,而后含恨投井而死,此时小人藏于心中耿耿于怀,不想大人竟是从何得知……”
“所以你就借机暗害家主,而后栽赃他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