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潭烟看了眼应白雪,妇人立即心领神会,笑着对栾秋水说道:“你们母女之间倒是不必见外,奴与潭烟虽然不甚熟悉,毕竟也曾是云儿婆婆,咱们三个总算有个亲戚之情,这里不妨将话明说……”
“府里这些位姨娘,要么年纪轻轻不通俗务,要么闲云野鹤不问生计,指着她们成事实在是指不上的,”应白雪一番话,便是洛潭烟的意思,相比之下,反倒栾秋水似乎与女儿不那么心意相通了,“便说溪菱婆母,她哪里肯管家中琐事?倾城也是个闲云野鹤的,整日里见不着人影;凝香她们几个,每日里就是读书写字、吟风弄月,谁也不肯沾染这阿堵物!”
“水儿是姐姐生母,自然也要助她一臂之力,咱们姐妹一起,总要将这家中收支经管起来,为相公分忧才是。”
应白雪一番话有理有据,栾秋水不住点头,只得说道:“倒是为娘想得短浅了,既然如此,便不自量力,与雪姐姐一道,为吾儿多多出谋划策才是!”
“只有一桩,莫要被人说了闲话,说你只用自家母亲,不信旁人呢!”
洛潭烟笑而不语,应白雪却道:“姐姐倒是多心了,莫说无人这般嚼舌,便是有人这么想,烟儿姐姐是当家主母,信不信都理所应当,谁敢说半个不字?”
“且不说这些,雪儿姐姐且先说说,家里如今收支如何,咱们一起商量个对策出来才是正经。”洛潭烟年纪不大,却已隐隐有大妇风范,处置得宜之处,便连应白雪也心中暗自佩服。
应白雪侃侃而谈,说道:“相公开门立户,所有依凭,便是当日在云谷时陈家变卖家产所得,以及偶得那些金银古物文玩,当时在兴盛府卖的七七八八,合计银钱约七万余两,多数都是银票,少数一些金银,如今都在库里存着,钥匙已交给夫人。”
洛潭烟点了点头,应白雪又道:“还有一些价值过高、不好轻易变卖的古董文玩,共计三十四件,也都一并存在库里。”
“兴盛府那边宅院田产正在典卖,大概能得白银约八千两左右,再加上之前那人送来两担金银,预计阖府上下银钱大概在十二万两,古董三十四件,此间宅院一座,另有南城水田八十亩,旱田两百亩,至于各房金银细软珠宝首饰,便都不在此列,都归各自所有。”
洛潭烟点了点头,看了眼母亲栾秋水,轻声问道:“母亲怎么看?”
栾秋水有些难以置信,不由迟疑道:“相公年纪轻轻便攒下偌大家业,为娘这些年在洛家当家,却也没经手过这许多钱财!不说别的,单是这些天地,若是经营得宜,便也能不愁吃穿了!”
洛潭烟不由莞尔,与应白雪对视一眼,随即笑道:“若是只看这些,母亲所言倒是不差,若是算上支出,怕是就没这么乐观了。”
应白雪点头说道:“收入这块,十二万两银钱都是死的,既没有借出去吃利息,也没有做什么买卖。那古董更是无价无市,轻易都不敢拿出手的,一个不慎便要惹来杀身之祸。”
“全家如今进账,只有那些田地收些租赋,长此以往,必然是要坐吃山空的,”洛潭烟接过话茬,轻轻抿了口茶水,随即笑道:“雪儿再说说支出一项,最后咱们三人再琢磨如何开源节流。”
应白雪点头继续说道:“支出这块,每房按月有一份月例,姐姐五两,姨娘们都是三两银子,丫鬟们各有一两,除了姐姐与溪菱婆母房里是两个丫鬟外,其余房里都只一个,这般算来,每月光是月例银子就要五十两银子上下。”
“还有外面应声的仆役,后厨做饭的健妇,统统这些人按月发饷,也要二十余两银子,”应白雪屈指娓娓道来,一切仿佛胸有成竹,“这还未算人吃马嚼,一月也要百八十两银子,相公书房里笔墨纸砚一应用度,将来相公人脉渐广,宴请应酬便又是一笔不小开支……”
“现在笼统计算,每月总要两百两银子上下才能够用,”应白雪轻轻叹息,“奴与芙蓉谈过,岳家每月用度大概在二百余两上下,咱们比岳家少了些家人,却多了十几房姨娘,想来相差不大,算上相公将来可能的用度,总要每月入账三百两左右才能收入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