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抽噎道:“高家财雄势大,听说还有人在京里为官,庄中百姓几乎都是他家佃户,谁敢多管闲事?若非如此,县衙大堂之上,又岂会无人为我作证!”
“可怜小女年方二八,便要受此囹圄之苦!若是就此冤死,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她讨还公道……”
岑氏嘤嘤抽泣,却又不敢哭得大声,自来隔墙有耳,眼前妇人和蔼可亲,却未必真个真心相助自己。
练倾城出言安慰,再问起来,岑氏便再不肯言其他,她心中无奈,便又安慰一番,这才回房。
却见屋中空空,不知彭怜去向,练倾城情知丈夫刚才还在身后偷听,这会儿却不知去了哪里。
她毫不担心,径自脱衣上床躺下,朦胧睡去不久,却听身边窸窣声响,睁眼看去,正是丈夫彭怜脱去夜行衣裳,钻进被窝里来。
练倾城不顾丈夫身上冰凉,一把将他抱住,心肝宝贝一通乱叫,呵哄问道:“相公连夜出去,可是去了五柳庄上?”
彭怜最喜欢被练倾城这般抱着,他将头拱在美妇大乳之中,仿佛便如孩提时在母亲怀里一般,以练倾城年纪,便是做岳溪菱母亲都绰绰有余,两人有时情浓,彭怜也叫过练倾城娘亲,其中趣味,自不足为外人道也。
二人亲热如是良久,彭怜才抬头说道:“为夫找了根绳子顺下城墙,去五柳庄上问了几乎人家,他们以为我是歹人,自然不敢隐瞒,将那夜事情说了,果然高家图谋冷家田地已久,以前碍着冷书生的秀才身份不敢胡作非为,等他一死,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人财两得!”
“这么说来,那冷香闻真是冤枉的了?”
“冷香闻?倒是好名字!”彭怜赞叹一声,摇头说道:“却也未必尽然!为夫连夜去了府衙大堂,找了仵作验尸具结爰书,上面写的清楚,高家老太爷是死于锐器,便是房中一枚剪刀……”
练倾城摇头道:“那爰书也不是不能作假,若高家权势滔天,收买个仵作还不轻松?”
彭怜点头道:“话是如此,但却不可妄加揣测,人命关天,自该慎之又慎,明日晨起,我去大牢中走上一趟,亲自见了那冷香闻,问明情况再说!”
练倾城喜不自胜,将彭怜抱得更紧,无比欢喜说道:“就知道相公古道热肠,最是侠义过人的!”
彭怜噙着妇人豪乳,笑着说道:“你且上来好生服侍你达,欢声叫着『夫君』,才不枉为夫连夜奔走一回!”
他声音不小,练倾城自然深知丈夫心意,于是媚叫连声,叫得四邻皆知,那岑氏又跟着听了半夜的春宫,不知何时方才睡着。
翌日一早,彭怜换上官服,去了一张百两银票,来到县衙里拜会吕锡通,那吕县令对他爱答不理,等彭怜奉上银票,这才两眼放光满面春风,直说县学款项立即便能拨付云云。
彭怜早知他有意借此拿捏自己,本来还想再拖延几日,此时倒是借此机会与他走动走动,也好省的王训导整日来烦自己。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彭怜假意说从未见过大牢样子,想去里面走走,要请吕锡通准允,那吕县令得了彭怜这么大一笔孝敬,哪里还能不肯,直接吩咐手下幕僚亲自送彭怜过去。
他拿着银票欢喜回了后宅不提,彭怜随幕僚进了大牢,却见那大牢阴暗潮湿,里面关着四五个囚犯,罪名不同,判罚各异,及至到了最里面,却是一间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面一扇铁门,除了下面送饭的小口,竟是关得严严实实。
“这是……”
“启禀大人,这是死刑囚牢,里面关得都是判了斩监候的刑徒。”牢头不敢怠慢,眼前教谕不算自己顶头上司,却也是举人老爷,就算他将来升迁骑不到自己头上,万一有个同窗故旧到溪槐任职,自己又何必去做那得罪人的事?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人不如交个人,牢头就是深谙此道,才能滋润至今。
彭怜看那幕僚去远,取出一锭五两纹银,小声道:“开了这门,我要与那冷香闻聊聊。”
那银子在暗室里闪着微弱的光,牢头看得清楚,单这一锭,比自己一年薪俸都多了,若是别的事,便是杀人放火他都敢试试,但开门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