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泛着嘀咕,连忙吩咐陆生莲更衣,穿戴妥当,这才迎到大门之前。
雪落纷飞,雪花片片犹如鸿羽,彭怜立在雪中,看着管家招呼下人大开中门,冲来人拱手行礼道:“晚生彭怜,见过察访使大人,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眼前男子身形纤瘦,个子却与彭怜相仿,见状连忙拱手道:“在下冒昧前来,本就唐突,当不起彭公子如此大礼!”
“大人请!”彭怜伸手相让,与蒋明聪一道进了厅堂。
“请大人上坐!”彭怜神态恭谨,礼数甚是周全,对方官居六品还在其次,他也不是没见过大官,想他是巡按大人座下,州中不知多少人要与他巴结讨好,能来自家拜访,怎么尊敬都不过分。
“这……”蒋明聪不安起来,却听身后一位随从轻咳一声,他便说道:“如此,本官就坐这里了。”
两人各自坐下,彭怜等下人奉上香茶,客气说道:“一杯清茶,还请大人品鉴!”
蒋明聪轻轻点头,随意端起喝了一口,意外说道:“咦!倒真的味道不错,王……”
他强忍住没有回头,冲彭连笑道:“往日本官所喝的,却没这般可口。”
彭怜笑道:“大人若是喜欢,一会儿便让下人取些给您包着,带回去慢慢品尝。”
他叫来管家蔡安,低声吩咐道:“去与二夫人说,取些茶叶包上,一会儿给贵客带走。”
蔡安一愣,随即点头答应,躬身退下。
两人各自喝了口茶,彭怜笑道:“雪天湿寒,大人几位随从不如也去偏厅喝几杯茶暖暖身子?”
蒋明聪迟疑一下,随即摇头道:“不妨事不妨事。”
见他仍是不肯说明来意,彭怜笑着问道:“却不知察访使大人到寒舍来有何差遣?”
蒋明聪一愣,似乎没想到彭怜会这般开门见山,随即笑道:“本官只是听说彭公子今科中了五经魁,心中仰慕,所以前来拜访,倒是没别的事。”
彭怜摇头笑道:“座师抬举彭某,取了个五经魁,彭怜心中惭愧,当不起大人仰慕之情。”
“公子年少有为,人物更是风流倜傥,令尊令堂教子有方,实在羡煞旁人。”蒋明聪笑着说道:“却不知令尊何在,蒋某家中犬子顽劣不堪,说不到倒要向他老人家讨教几招。”
彭怜摇头笑道:“家父在我年少时便已过世,小生受母亲养大成人,如今承欢膝下,倒是得以孝顺家母颐养天年。”
“如此……倒是难办了……”蒋明聪皱眉不语,良久又道:“公子能否请令堂出来一见,蒋某心中敬佩老夫人,只想与她磕个头,以示敬仰之情。”
彭怜微笑摇头:“这却难办了,母亲这几日身体不适,见不得风,倒叫大人失望了。”
蒋明聪见他油盐不进,毫无下口之处,便有些焦躁起来,有心回头,却又不敢,正踌躇间,却见彭府管家进来,在彭怜耳边低语几句,又听彭怜起身道:“大人稍坐,内子有事叫我,小生去去就来。”
他说走就走,留下蒋明聪在那里目瞪口呆。
彭怜转到后院,却见应白雪栾秋水陪着母亲岳溪菱站在角门边上窃窃私语,便过去小声问道:“母亲可看真切了?”
岳溪菱脸色惨白,微微点头,只是默然不语。
彭怜面色一凝,随即将母亲揽在怀里轻柔抚慰,淡然笑道:“蔡安倒是机灵,知道将母亲找来偷看。”
应白雪笑道:“相公才是机灵,让管家找婆母要茶,她又不管着家里钱物,管家又哪里要得来?他来找奴家,奴想着不对,一打听才知究竟,便将婆母请了过来……”
栾秋水小声问道:“相公怎么看出不对劲来的?”
彭怜冷笑一声,“一个六品官员,想见我一个小小举人,便是州中的官,怕也要派人来通传,哪有亲自上门的道理?不但亲自上门,还那般鬼鬼祟祟,后面随从一声咳嗽便有了变化,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计策,当真臭的可以!”
应白雪好奇问道:“那……那人真是……”
她后面话语没说,如今彭怜身份贵重,在妻妾中已不是秘密,毕竟她们都已嫁入彭家,生死与共,再无区分,若那人真是当朝天子胞弟秦王殿下,岂不是做实了,彭怜果然是帝室遗珠?
岳溪菱依旧面色雪白,轻轻点头说道:“是不是秦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确实是怜儿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