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柳芙蓉排了个茶会,请白玉箫饮茶闲谈听曲解闷,将应白雪也一并邀请过去相聚,直到天色将晚这才各自还家。
应白雪缓步入内,院里几名仆妇丫鬟正在打扫积雪,见她进来,连忙屏气凝神站到一旁恭谨行礼,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应白雪笑着冲领头那人点了点头,抬腿正要往里面走,忽然眼角扫过一处事物,随即吩咐翠竹道:“你去请管家来,到我院子里说话。”
翠竹答应离去,应白雪自己踩着地上轻雪,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她住在西院,过了正堂出来,沿着夹道向西而行,自然就要经过洛潭烟所住的院子,她看见院门开着,房里亮着灯,想了想便转身进去,来到上房推门而入。
屋中一片暖意融融,上首榻上,斜坐着一位风韵女子,她一身珠光宝气,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比甲,下面一件桃红色长袄,面上描眉画黛天生一抹羞意,胭脂涂抹浓淡相宜,神情中透着一份慵懒贵重,随着玉手去拿瓜子,露出一条莹白手臂,上面一枚翡翠镯子,更添一抹清丽。
下首左边,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相比之下,她只是挽住一头乌黑秀发成了随常发髻,身上也是淡青色白花长袄,周身上下全无饰物,只有耳垂上坠着两粒金珠,更加衬得整个人飘逸出尘,与众不同。
她姿容绝美,这般打扮更加凸显面容秀丽绝伦,清纯之外,更有一份浓淡相宜之美。
在她对面,坐着一位白皙女子,她一身粉底团花纹圆领对襟长袄,下面隐约露出一条白色马面裙来,头上如云黑发绾成坠马髻,上面簪着一枚金簪,边上趁着一支金步摇,耳垂上坠着嵌玉金灯笼坠子,面上妆容极是精致,描眉画黛用心至极,唇红齿白,言语间现出一抹天生风流,与眉宇间一份雅致相得益彰,也是别有一番韵致。
这三位女子,分别是栾秋水、洛行云与陆生莲,三人坐着闲谈,唯独不见洛潭烟。
应白雪带上房门,笑着问道:“潭烟姐姐呢?”
众女见是她进来,连忙各自起身相让,栾秋水最先说道:“烟儿喜静,如今有了身孕,便在书房读书,我们说是来陪她解闷,到头来却成了我们几个闲聊。”
陆生莲也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再坐一会儿就要回去睡了,如今姐姐来了,怕是要再坐一会儿了呢!”
洛行云则道:“母亲可曾用了晚饭?若是未曾用过,我去让厨房准备一下,再用些点心也好!”
应白雪摇头笑道:“云儿有心,为娘不饿,在舅夫人那里吃了些糕点,一会儿回房让翠竹给我张罗就是!你们且先坐,我去找潭烟姐姐说几句话。”
原本府中诸事,是由应白雪与栾秋水一同辅佐洛潭烟操持,只是如今众女都有了身孕,栾秋水底子薄,自然精力不济,如今只是专心养胎,并不如何操心家事,洛潭烟倒是行有余力,只是她信任应白雪,也放任她去自行处置,几乎从不过问。
倒是应白雪始终极有分寸,无论大事小情,总是挑着合适的机会与潭烟禀报,给足了当家主母的面子,只是有时洛潭烟专注读书写字,能听进去多少,却是个未知之数。
书房在西边套间,与栾秋水等女所在厅堂隔着一间屋子,一道影壁墙隔出一片寂静天地,门上珠帘掩映,透出里面微光。
这是应白雪专门为洛潭烟所设,当时便被洛潭烟大加赞赏,内里藏书多是最新购得,都是洛潭烟最喜欢的,其中用心良苦,洛潭烟最是一清二楚,也正因此,她才对应白雪格外另眼相看。
丫鬟司琴正靠在墙边桌上打着瞌睡,见应白雪进来,赶忙起身要进去禀报,应白雪轻轻摆手,自己挑帘而入,对书桌后那明媚女子笑道:“姐姐在看什么书呢?”
书桌之后,洛潭烟一身淡粉绣花小毛皮袄,肩上搭着一件貂皮直帔,头上一副金丝狄髻裹住如云秀发,正看书看得专注,手指点在唇边,已是沾湿良久,却并不去翻书页,显然在品味眼下这张不舍翻开。
听见应白雪说话,洛潭烟茫然抬头,“哦”了一声,低头又去看书,良久才回过神来,眼神回复清明说道:“雪儿姐姐回来啦?与那白玉箫相处可还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