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雪点头说道:“当天下午,便有坊中长者前来,说赵家有意回购从前被这宅子旧主所占土地,一应价格都好商量,便是三千五千两银子也都使得,奴既然看破了他们心思,自然不肯认账,只说买房时房契写明,并不知什么旧主所占土地,那长者们讨了个没趣便去了。”
“相公去乡试第二日,他们又来,只是这次不说花钱赎回之事了,只说东边园子有二十八丈是赵家所有,要咱们早日归还,否则的话便要去告官。”应白雪款款而谈,语调平和之至,“奴只说家里相公做主,如今在贡院考试,等相公回来商议之后再说,便将他们打发了……”
“到了第四日上下,他们又来,这次却是明火执仗,喊打喊杀,几十个家丁堵在门前,吵嚷了两三个时辰,奴一人擎着宝剑站在门口,说谁敢进来便取他性命,他们这才怕了,眼见僵持不下,最后就散了……”
她说的平淡至极,众人却听得惊心动魄,这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大概也只有应白雪做得出来,若论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便是练倾城武艺高明许多,怕也是不及她的。
应白雪杀伐果决,手中擎着宝剑,说要杀人便是真要杀人,那份杀心起处,却是连傻子都分辨得出,那些家丁倒是见机得准,不然只怕真就要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了。
“奴一直记着相公的话,不能轻易毁伤人命,尤其日后咱们要在此长久居住,若是坏了名声,岂不得不偿失?所以一直忍着没有真个动手……”
彭怜紧紧抱住美妇,爱怜说道:“这般天大之事,为何独独瞒我?你一人承受,为夫实在心里又疼又愧!”
应白雪柔媚一笑,轻声说道:“相公专心科举,若是中了举人,这些鱼虾,随便抬手就都碾死了,兹事体大,哪里容他们过来搅扰?奴没别的本事,仗剑杀人倒是不在话下,如此能为相公分忧,倒也心中快活!”
栾秋水艳羡说道:“谁说不是呢!雪姐姐这般英姿,实在是我们女子也要羡慕!”
练倾城也道:“便是让奴这般震慑宵小,怕也不如雪儿这般举重若轻。”
彭怜亲了一口美妇,又问道:“之后呢?”
应白雪甜甜与他一吻,继续说道:“第七日时,他们便告到官府,传唤文书当日便下到府里,竟是毫不耽误!”
练倾城轻轻笑道:“怕是早就买通了本县父母,就等着咱们入彀呢!”
栾秋水也道:“若非如此,平常应诉,不拖个十天半月不会升堂,这般邻里纠纷,哪能如此迅速便要升堂问话?”
应白雪说道:“就是如此,奴仍是一般答对,只说相公参加乡试不能见官,他们若是实在情急,不妨去贡院延请相公。”
栾秋水却笑道:“便是给那县官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大笔之年去贡院拿人,相公如今是秀才身份,乡试之后,说不得便要鲤鱼跃龙门,哪里是这些衙役敢轻易得罪的?便不中举,有个秀才身份在,县里太爷也只能问话,不能轻易处置。”
练倾城笑道:“这般邻里土地纠纷,断个分明也就罢了,还敢动刑不成?”
“奴早使人打听过,这县里太爷姓贾,一贯贪财好色,官声不显,三年大考将近,只怕便要贬黜,如今正急着用钱上下打点,赵家投其所好,他收人钱财,自然便要为赵家张目。”应白雪细细分析其中原委,又说道:“这姓贾的大概不知相公与岳家这般关系,如若不然,便不堪舅老爷面子,凭借舅母柳芙蓉与州府几位贵妇的亲近,怕是也不敢这般随意过来掺合。”
栾秋水一旁说道:“不如修书一封,请烟儿父亲出面,他在州里故旧不少,总有能说得上话的。”
彭怜摇头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州中之事,舅母处置起来,只怕比老师方便许多。”
应白雪附和道:“奴也是这般想的,昨日便与婆母一起去了岳府,与舅母说了此事,她说今日托人打点一番,明天大概便有消息了。”
彭怜问道:“屈指算来,这赵家便是算着我这几日应考,故意趁此机会生事,为的就是我应接不暇,他们好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