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箫一旁坐下,与对面彭怜眼神交汇一下便即分开,二人背地里蜜里调油,在江涴面前却是做戏做足,很是小心谨慎。
“夫人看看这些信吧!”江涴将信笺递给白玉箫,自己饮了口茶水,这才缓缓说道:“反贼势大,已然覆盖朝野,若是果然如此,高家却不能轻动呢!”
白玉箫很快看完书信,不由惊讶说道:“若是果然如信中所言,朝中六部皆有反贼余孽,此事着实干系重大,老爷可要小心处置才是!”
“哼!左右那魏博言仍要回来,到时将这书信给他,由他摆布便是!”
“只是依信中所言,似乎云州也有一位大员牵涉其中,此人自然不是老爷,却是不知究竟是谁?”白玉箫敏锐,发现其中关键。
江涴眉头皱起,若是真在自己治下有人参与谋反,牵连自己得个失察之罪,也是稀松平常。
“所以老夫还是要主动一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夫人可是此意?”
白玉箫微微点头,看着彭怜问道:“怜儿以为如何?”
“甥儿也是如此作想。”彭怜恭谨点头,随即对江涴说道:“高家事涉谋反,大人早有察觉,因此才遣下官赴任溪槐摸排线索,如今既有所获,自当上报朝廷,后续如何,静待朝廷安排便是!”
江涴眉开眼笑,与白玉箫不住点头说道:“夫人认了个好亲戚!认了个好亲戚呀!”
白玉箫得意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外甥!”
江涴拈须微笑,对彭怜说道:“书信原本你且留好,这些誊抄便留在此处,明日我亲赴巡按行辕拜会魏博言,到时再做分晓!”
“下官领命。”
“好了好了!公事都说完了,怜儿快陪我去园子里走走!留着老爷一个人在此读书,咱们莫要打搅他了!”
彭怜看向江涴,却听他说道:“外面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夫人有着身孕,可要小心些才是。”
白玉箫娇嗔道:“知道啦知道啦!外面老高的日头,哪里就冷了!整日憋在屋里,妾身都快发霉了!”
江涴无奈,对彭怜说道:“陪你姨母走走,千万小心才是!”
彭怜赶忙答应,情知江涴不敢对白玉箫千叮咛万嘱咐,只是当着自己传话给白玉箫而已。
两人一起出门,彭怜稍稍落后半步,与白玉箫并排而行。
初春时节,花园中一派荒凉,几株苍松挺拔生长,现出几抹青绿,冬日白雪消融,露出湿润红土,些许冰晶点缀其中,便如宝石一般,闪烁璀璨光芒。
数十株寒梅花期刚过,枝头犹有淡淡粉红之意,阳光掩映,洒落一地星星点点春辉,漫步其间,仿佛置身世外。
“奴没事时就来园中走走,这些树木花朵,都是老爷任上所栽,如今渐成气象,却怕是看不到来日繁盛的样子了。”
丫鬟们随在身后远处,白玉箫低声细语,与情郎说着体己话语。
彭怜一手负在身后,点头说道:“真要得了镇反功勋,大人只怕要官升三级,这知州之位,自然要让与旁人了。”
“奴心里着实不愿他就此升迁,”白玉箫转头看了眼俊俏檀郎,眼中闪过惆怅之情,“一来他升迁了,你我便再难相聚,二来有他一旁护佑,相公仕途也能通顺一些……”
彭怜深以为然,只是摇头叹息说道:“命数如此,夫复何言?”
江涴一省父母,手握军政大权,提拔彭怜便是举手之劳,有他这棵参天大树庇护,彭怜仕途一帆风顺自不必言,若他离去,彭怜便成了无根之萍,只能就此随波逐流,自然更加身不由己。
“高家事涉谋反之事,可否再拖延一二?”白玉箫并不回头,话语中却满是殷切希冀之情。
彭怜摇头,低声说道:“若非京中太子病重,只怕年前蒋明聪便要前来,如今拖了这许久,已是侥幸了……”
他回头看了身后丫鬟们一眼,继续说道:“大人立功心切,之前所言要亲赴巡按行辕商议此事,只怕此时便是你我要拦,也是力不从心了。”
白玉箫无奈叹了口气,“只盼他来日升迁,能将我们母子留在云州,不然的话,与相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彭怜无奈苦笑,白玉箫如此远景,想要实现怕是极难,那江涴老来得子,对白玉箫极为看重,哪里肯让她独自滞留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