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训导不知他故布疑阵,上司有命自然不敢怠慢,自去寻找宅院不提。
年关已至,彭怜只说爱妾身体不适,又吩咐属下雇了一辆大车,到县衙拜别了县令吕锡通,定下三十早上启程回省里过年。
吕锡通得了彭怜不少孝敬,对他态度自然和蔼,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彭怜这才告辞出来。
这一天他无所事事直到夜深,又来到高家后院,与雨荷亲热一番后取了钥匙,重新去那密室里搜罗宝贝。
密室里书籍字画已被他搜罗一空,古物文玩却都没动,他挑了几样名贵玉器瓷盏装好,又取了十几块金锭,这才回到雨荷房里,两人搂抱着在榻上悄悄说话。
“女儿料到爹爹今夜要来,便在晚饭时劝那丫头多喝了几杯,这会儿睡得香甜,爹爹倒能自在些个……”朦胧月色之下,雨荷赤身裸体,身上香汗淋漓,依偎在彭怜怀中,看着床尾那黑色大氅包着的诸多物件,好奇问道:“爹爹弄这些金子做甚么?左右不能尽数拿走,只拿这几锭,不知作何打算?”
彭怜抹了抹妇人俏脸,笑着说道:“眼看就要过年,家里你十几房姨娘,再加上你们母女几个,每人一锭,送去做些头面首饰,也算是为父一番心意。”
雨荷惊喜不已,雀跃问道:“女儿也有一副么?”
“当然!如今你随了我,自然事事都要想着你,等以后诸事完毕,便将你接过府去与你娘团圆!”
彭怜把玩妇人秀发,笑着打趣说道:“你也是的,满室黄金不看在眼里,为何对一副头面情有独钟?”
雨荷娇憨笑道:“黄金再好,也不如爹爹心意可贵,尤其世间女子,哪个不喜欢金灿灿的头面首饰?”
彭怜轻轻点头,“小荷所言倒也有理,只有一样,明日我与你娘回去,今年过年,你还要在这高家宅院里面度过了。”
雨荷眼神一暗,随即转忧为喜,娇笑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爹爹如此人品,将来女儿必能常伴左右,倒是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絮絮说着情话,一直到半夜时分,复又梅开二度,极尽缱绻欢愉,彭怜这才悄悄离去,回到练倾城榻上。
腊月三十一早,彭怜与练倾城早早起床,悄悄带上岑氏一同上了马车,朝着云州省城行去。
前些日子刚下过雪,路上仍旧泥泞,只是因为晨起天寒,一夜冰冻之下,路面反倒结实不少,马车行走甚快,直到日上三竿,地上积雪渐渐花开,车速才慢了下来。
出城不远,上了山路,彭怜与车夫坐在前面,看着远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回手拍拍车厢,笑着说道:“倾城且看!”
车窗布帘挑起,露出练倾城妩媚容颜,她极目远眺,却见山川披白,瑰丽如画,万里江山锦绣,此时却一片洁白,山谷间云雾昭昭,一派秀丽景象。
一支苍鹰轻唳一声,余音响彻云霄,更增天地间一抹幽静。
远处高山之上,一道飞瀑奔流而下,两岸白雪却仍未化,高木翠叶之上挂满冰晶,瑞雪将融未融,远近皆是雪化成水后滴答声响。
练倾城看得心旷神怡,后退些许,将那岑氏拉到窗前,笑着说道:“妹妹也来看看!”
岑氏面色微晕露出脸来,第一眼却是看着被车厢挡住的彭怜,只见少年目视前方,只留下半边身子和一副背影,引得她一时怅然,只是再看窗外山川景色,便一瞬间被吸引住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躲在县学之内,莫说无心旁事,便是想看,县学里有哪有风景可看?
尤其这段日子来她牵挂女儿茶饭不思,哪里有心思看云卷云舒、山风水色?
只是与彭怜夫妇相处日久,听着彭怜与练倾城说起女儿冤案总是举重若轻,她心中渐渐泛起希冀之情,尤其每日里与练倾城朝夕相处,夜里又听着夫妻两个无数次敦伦,那份枯寂之心渐渐萌动,对彭怜情愫暗生,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女儿生死未卜,她又是良家女子,哪里做得出自荐枕席的事来?
岑夜月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彭怜夜里过来轻薄自己,大概只是略作挣扎以示矜持,怕是难以彻底拒绝少年,单看她为女儿如此奔走,便值得自己以身相许、报答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