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若不是彭怜,柳芙蓉只怕也要与旁人有染,于她心中,丈夫能三妻四妾,自己便能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诸如男尊女卑如何如何,柳芙蓉全然不放在眼里。
是以那日山中进香,她能如此隔墙逢迎,换做平常女子,只怕早就吓得跑了,而后与彭怜相认,桩桩件件,皆是柳芙蓉主动,一切根由,皆是她内心之中,觉得自己如此并不愧对何人,便是献女侍奉情郎,于柳芙蓉而言,也是稀松平常,理所应当。
岳凝香放下手中书卷,看着眼前美艳母亲,便连自己也怦然心动,这般美艳已是冠绝群芳,想到母亲在彭怜身下婉转承欢那般媚态,更是世间少有,她轻轻一叹,关心问道:“母亲这时前来,可是有事与孩儿说?”
柳芙蓉轻轻摇头,随即说道:“只是今日无事,正好过来走走,这府里你池莲姨母一走,感觉冷清了许多……”
岳凝香轻轻点头,微笑说道:“冰澜表妹一走,就感觉少了很多人了,有她在才显得人多些……”
柳芙蓉也点点头,沉默半晌才道:“为娘本意想让你与怜儿为妻,只是事与愿违,为娘心里……”
“娘!”岳凝香在母亲身边坐下,将头靠在柳芙蓉肩头,小声说道:“生而有命,不可强求,女儿出生了便注定要与彭郎做妾,这是改变不了的……”
“你心里莫要怪娘自私,为娘有一半为自己考量,也有一半是为你着想,这事为娘不需辩驳,”柳芙蓉幽幽一叹,随即说道:“只是事前未曾问过你的心意便做了主,为娘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只是与彭郎有旧,所以心中才愧对女儿,若是不然,您便定下将女儿许配给谁,又如何会心中过意不去?”岳凝香极有见地,一句话便说的柳芙蓉心服口服,“究竟许个良人举案齐眉一生一世,还是与众人一同侍奉彭郎这般人物,孰优孰劣,母亲您不是最好的明证么?”
假如柳芙蓉与彭怜未生奸情,她大概不会将女儿许给彭怜为妾,因为她不会知道彭怜如何床笫风流、雄伟难当,但她既已下定决心不与丈夫长相厮守,便是想明白了,若不能幸福喜乐,便是长相厮守,也不会快活。
便连柳芙蓉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作所为是非对错,岳凝香却早已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女儿拙见,彭郎未来成就只怕不止于此,他若只是个平常举人,纳女儿为妾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了,若他将来高中金榜,而后官运亨通,以女儿身份,嫁他做妾不也稀松平常?若他只是无能好色倒也罢了,似这般英伟风流,女儿嫁过去不比那守活寡强出无数倍?”
柳芙蓉想起自己十余年来床笫之欢竟不如与彭怜半月快活,不由浅笑说道:“你又没守过活寡,又如何知道那般滋味?你道为娘与那应白雪、栾秋水、练氏都失心疯了,为何这般迷恋怜儿?若不是他果然得天独厚、禀赋过人,为娘等也就算了,练倾城那可是见过世面的,她又岂会也这般全心全意、死心塌地追随于他?”
岳凝香笑着点头,轻声说道:“女儿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会知道娘亲的感受了,就冲这点,女儿也要谢谢母亲!”
柳芙蓉嫣然一笑,无尽风情便把自己女儿都看得呆了,她娇嗔一句说道:“惯会油嘴滑舌!为娘倒不稀罕你谢我,只是心中不怨我恨我,也便知足了。”
她又说道:“怜儿要与洛潭烟成亲,吾儿与他做妾倒是不甚急切,左右他赴京之前,娘要让你们结成亲事,做不得大妇,也要做个妾室之首才是!”
岳凝香甜甜一笑说道:“一切但凭母亲做主,女儿无不遵从!”
母女俩又说了许多体己言语,及至夜深,柳芙蓉干脆睡在女儿房里,母女两个抵足而眠,却是比从前还要更加亲近许多。
一夜无话,翌日天明,柳芙蓉早早起床洗漱,如往常一般忙碌起来。
岳家如今家大业大,内外操持皆是她一人负责,每日里闲暇极少,尤其彭怜一去,她心中再无牵挂,自然便细心打理家中事务,只求富贵更显、锦上添花。
临近晌午时分,忽然门子来报,岳溪菱到了。
柳芙蓉闻言一愣,连忙命下人请了三姑奶奶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