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聪一身布衣,与当日随巡按大人面见云州官运时的富贵景象不可同日而语,平常之处与一般市井凡夫俗子仿佛,只是眉宇间偶尔闪过一道精光,才让人知道他身份高贵、不是平常之人,他轻轻点头说道:“可知那少年如今去向?有名字没有?”
小厮连忙摇头道:“岳家铁桶一般水泼不进,接触几个家丁,明明已经动了心,但一说到家里隐秘,俱都缄口不言,不是小的广撒网挨个打听,怕是也不知道这些消息……”
“你这般辛苦,日后王爷那里,我自然为你表功。”蒋明聪说道:“岳家水泼不进,那位三小姐府上,也是如此么?”
小厮一脸苦相说道:“更邪门!府里倒是雇了些丫鬟仆役,却都没搬进去上工,据说府里日常起居用度,都是几个随身的丫鬟亲自操持,里里外外着实透着一番古怪!”
蒋明聪点点头笑道:“事有反常必为妖,如此天大之事,他们这般小心,倒也能说得过去!你且过去继续盯着,两头加派人手,务必探听清楚,那少年姓甚名谁!”
“是!”小厮连忙答应,随即笑道:“大人您说当年随着王爷来过云州,自然亲眼见过那位岳姑娘,怎么那日见了,竟无法确定了呢?”
蒋明聪瞪了他一眼,无奈说道:“莫说十六年沧桑巨变,便是当年,我陪着王爷,又怎能仔细端详岳姑娘?岂不闻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随在王爷身边也不短了,这个道理还不懂么?”
小厮不住点头,深以为然道:“确实是这般道理,多看一眼已是僭越,真要仔细端详,怕不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咳咳!”
“小的失言!失言了!”
“且自用心做事去吧!”蒋明聪站起身来,“晚上我还要去赴宴,你且权宜行事,不必再来了!”
送走小厮,蒋明聪出门上车,乘车来到一处府邸,马车入内,他在后院下车,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院子,从鸽笼中取出一支信鸽,想了想觉得不妥,随即将鸽笼放回,叫来一位心腹随从吩咐道:“兹事体大,老夫要连夜回京,一会儿我修书一封,你去送与巡按大人,只说我身体不适,这些日子择地静养,便不去他那里点卯了。”
那随从也是秀才出身,如今在蒋明聪身边做个幕僚,他不住点头,只是说道:“此地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老爷身份贵重,岂能这般折腾?不如由在下代劳,也省却您舟车劳顿之苦。”
蒋明聪轻轻摆手道:“此时秋高气爽,纵马而行,有个七八日便到了,稍稍耽搁些,十日上下也足够了。你且去安排车马,临行之前,老夫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不多时,蒋明聪换了一身锦衣华服,换了一辆马车出府而去。
马车穿街过巷,进了一处宽敞巷子,蒋明聪撩开车窗望去,却见街巷一头高墙之后尽是高大林木,一直绵延数十丈外,才见一处高大门楼。
“倒是眼光独到,这宅子不错,实在不错。”他端坐车中,等下人通传门子,不多时才有人打开大门,请他进去。
大门之内,一位高挑美妇领着两个丫鬟立在门口,态度恭谨向他行礼,笑着说道:“大人请了!奴家主人不在,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那妇人面容绝美,身形更是高挑,便是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一件淡紫夹袄,身下一条浅蓝襦裙,面上涂脂抹粉,头上金玉镶嵌,一派雍容富贵景象,美则美矣,却不是自己想见之人。
“请问夫人,岳家三小姐何在?”蒋明聪执礼甚恭,这岳家三小姐若不是当年的那位岳姑娘也就罢了,如果是的话,那么那位少年便是地道的秦王世子,自己此时如何恭谨都不过分。
“回禀大人,奴家府里并无岳家三小姐,还请大人明察!”那妇人不卑不亢,丝毫不因为下人通禀说是巡按大人座下察访使亲至而有所局促,从容淡定之外,礼数却是丝毫不差。
“如此说来,倒是本官孟浪了。”蒋明聪拱手一揖,随即笑道:“烦请夫人转告岳家小姐,在下蒋明聪,代家主问候姑娘,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蒋明聪大手一挥,身后随从们便从车上卸下两个箱子,抬到门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