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直接被骂到心态崩溃;后来回教室一想,发现他所说的那些我的“错误的学习方式”,都是在根本不了解我的学习情况的基础上臆想出来的,我根本没有这么做。
从他第一次骂我开始,他就在各种地方阴阳我,包括但不限于全班同学面前,还有我去打水路过辅导室的时候被他叫进去说“路过辅导室都加快脚步,是害怕我吗?”毫不夸张地说,我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在那之前,我是一个能不找他就不找他的人;但是当时在我纠结良久过后,我决定自己去找他,把我的学习情况一五一十地和他讲清楚。
在那之后,他对我的“格外关照”才缓和下来。
.
二
在这种父母和老师内外夹击的精神状态下,邓子丞几乎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慰藉。
我每天给他发我的反思,或是和他吐槽学习问题,他时不时会用他们班老师教他的方法来教我。
虽然开学以后,我逐渐养成了每周五晚上晚自习下课走回家的路上给他打电话的习惯。
高三的晚上我都是十一点准时离开教室。
因为我们校内宿舍十一点关门,所以这时候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人,整栋楼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外宿生。
我走到斜坡上的时候,就会把手机掏出来,在通话记录里翻出邓子丞的电话,一边放在耳边听“嘟——嘟——”的声音,一边看着旁边教学楼或明或暗的教室。
后来发现从教室走到家的时间太短,便逐渐大胆起来,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开始翻书包掏手机,这样一下到楼梯口就可以通上电话。
但这个精神慰藉并非总是“慰藉”。
很快我发现,电话接通、我撒了会儿娇之后,如果我不说话,似乎他就没什么好说的,陷入一小段沉默。
我曾经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我甚至“勒令”他每周记录三件有意思的事情,周五打电话的时候说给我听。
这件事儿似乎也没有起到什么实效;我倒也不会每次掰着手指头和审讯一样问他一二三,所以我还是会时不时因为他说不出什么话而难过或生气。
当然,他不回消息的事情还是时不时发生,我通常在发现他刷空间或者登他的 QQ 发现他给别人发了消息但不理我的时候生气。
最生气的是有一次我劈里啪啦说完了一大堆话,结果他只是敷衍地“嗯”了两句。
我心起疑虑,问他:“你在干什么?”他说:“……刷 b 站。”我当场就怒了:我认为别人说话的时候认真听是最基本的礼貌,何况对自己的女朋友!
那天的打电话后半内容就变成了骂他,回到家以后还继续在QQ上骂他。
骂他固然消耗了一部分精力,但也让我把一部分学习的压力和痛苦分散掉了。
有些时候他尝试给我认真解释大学生活作息以及他的精力分配,精力不充足的的时候很难回复消息;解释在他高三的时候给我发消息使他快乐,而我是通过他给我回消息获得快乐,而他难以满足我的需求;解释他不回我消息的时候在干什么,解释他刷b站时的状态。
最深刻的一次是解释他的处境:“放暑假两个多月,上大学两个多星期,我的真实感受是我非常适应这样的生活,已经消除了所有不适感,倒是你没适应我、爸妈没适应我。取个差集:我适应并融入了生活中感情成分较少的那部分。看来,我尝试简单地往自己的生活里补充感情成分的努力失败了。后果是挨你骂。然后我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割裂感,感觉自己的女朋友无关于周身的一切;和你(简单)交谈时仿佛与世隔绝。“让点心思给你”,没有洗澡时间让给打饭这么简单,而是卸系统装系统的难度。就像你没找到不再看回复的办法,我也没找到便于和你沟通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可是我也不能赖着不聊呀,于是就感到压力了。每次因为不聊天挨你骂都会感觉到这种心理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