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又说:“现在不比以前,大家见面的时间少啦,韵竹的这个事情,给我们大家提了个醒,世事无常,命运这个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既然大家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我们这里有年轻人,也有老人,有天生就是血族的同志,也有后天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成为血族的同志,还有一位程子晴小妹妹,是我们汉族的同胞。很多老同志是生死之交,这么多年是一起走过来的,今天大家有缘在这里相聚,就应当珍惜。来,我提议,为了我们今天的相聚,喝一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乌鸦被富春扶着手臂,也懵懵懂懂站起来,程子晴喝完酒,觉得心里暖呼呼的,说不出地开心。
“那大家就开动吧。”易韵竹招呼大家吃菜,程子晴只觉得自己变回了小孩子,就像好多年前,那时候爸爸妈妈还在,那时的记忆是模模糊糊的,但很温暖,就像现在。
古丽和胡小飞坐在一起让她嫉妒,易韵竹和胡重山的恩爱合拍让她嫉妒,胡小飞家庭美满让她嫉妒,但顷刻之间,她又把这些嫉妒抛到了九霄云外,老李酿的酒让她变得迷糊,让她忘了这些人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
“重山,韵竹,小飞,”老李举起酒杯说:“我跟你们一家人喝一杯。”所有人都知道这杯酒是为了什么,胡小飞和易韵竹九死一生,不禁感慨万千。
在城市的另一边,楚曦和凡如已把一瓶酒喝了大半,分酒器空了,戴若希将它倒满,又再开了一瓶。
“别光忙着喝酒,你们多吃点菜。”
两个男人都领她的情,她夹来什么,就吃掉什么。
楚曦心里暗暗算计,他心想自己的见识比凡如差太多,很容易被他忽悠。自己应该先了解他在想什么,他又想让自己做什么。
但他也清楚,人际关系中最快的方法是兜圈子,最慢的方法是直接,于是他闲聊般向戴若希问道:“乌鸦是怎么想出他那个办法来的?”
“那时候我还小。”戴若希说:“我只知道是在九几年的时候,他们在深圳试验过,也就是说八十年代他们就在谋划了。后来九七年发生了亚洲金融风暴,九八年他们就完成了住房制度改革,九九年乌鸦才去美国见了血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乌鸦不就是设了个局让我们往里面钻吗?”
“但最后他把自己也套进去了。”戴若希感慨道:“在尤利给我解释之前,我一直以为中国崛起是靠对外开放,是我们加入了WTO所以就崛起了。所有事情在我脑袋里是模模糊糊的,就像宗教教条一样,反正开放和发展挂钩,至于怎么挂钩,是不是真的挂钩,我不知道。”
楚曦笑道:“所以戴老师你从来没有想过,像菲律宾那样的国家,它早就开放了,也早就是民主制度,早就加入了WTO,但它不但没有崛起,甚至也没能改变自己在产业链上的地位,您从来没想过这些反例吗?不,我们甚至可以说,除了中国,整个世界都是反例。”
戴若希笑道:“可能女孩儿的思维就是这样,我们更擅长记住点什么,而不是去质疑,或者把逻辑理顺。”
“您的话可不能被极端女权听到。”
“哈哈哈哈,可是在小学时期,女孩儿的成绩可从来都比男孩儿好。”楚曦大笑起来,和她喝了一杯。
他说:“经济开放永远只产生一个中性的结果,它把一个国家推向竞争,但不保证它能赢。”
“那赢的关键是什么?”
“资本。”楚曦道:“一旦开放就会资本通吃。形成工业化需要反复投资,如果你本来就是个穷国,你哪有能力反复投资你的工业和配套呢?所以你的产品没有竞争力,就像今天的日本车在中国失去竞争力一样。产品卖不出去工业当然会垮,除非你进行再投资去把它养着。所以,除了中国以外的大部分国家,开放几十年,最后国内没剩下什么工业,像俄罗斯这种国家直接被去工业化了。”楚曦说得眉飞色舞,却突然意识到,戴若希是明知故问。
她可真聪明,知道如何在男人面前装傻,让男人出风头。
戴若希又说:“尤利还给我说,一旦经济开放,资本就会进入那个国家,吃掉所有被货币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