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雀跃地喵了声, 像头小马驹似的哒哒跑过去, 还不忘偷偷用后爪踹了于今一脚,甜丝丝地在楚衔青脚边打转,尖利的爪子刨刨龙袍, 咪呜咪呜叫。
抱抱抱抱!
勾丝的撕拉声此时在于今耳里, 撕扯着他的一根根神经, 头疼得厉害。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牙关发出颤颤的咔咔声,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头顶传来欢快的咪呜声,而后便是一道寒凉而威严的声音, 在无形地一点点把他压垮。
“把方才说过的话。”
“在朕面前, 再说一次。”
楚衔青垂下眼, 漆黑的眼底铺满阴沉,冷漠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压在于今颤抖的脊背上。
“抬起头。”
闻言,于今又是一哆嗦,颤颤巍巍抬起头,看见刚刚浑身炸毛的白猫乖顺地待在陛下怀里, 爪子都攀到了陛下的脖颈上。
然而传闻中不喜猫狗的陛下,却极为自然地摸了摸那白猫的脊背,猫的白脑袋凑到耳边,陛下也只是微微侧过首。
“楚衔青楚衔青,想不想猫!”
明芽蓬松的大尾巴竖起,轻轻扫过楚衔青的下巴。
楚衔青看他一眼,而后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声音平淡地回:“朕听不懂。”
明芽:?
你的妈妈都懂猫,你怎么会不懂呢。
不高兴的白猫拿爪子拍拍皇帝的脸,咪呜咪呜很不满地谴责。
楚衔青捉起爪子挪开,放轻了声音:“好了,待会再收拾你。”
警惕的白猫耳朵一撇,小眼神一下一下觑他。
猫没有做错事!猫被欺负了你怎么不安慰猫?
“咪呜,咪呜……”
蓬松的尾巴被修长的手指倏然一卷,许久没体会到的抚摸像是激起了明芽的委屈,声音又软又黏,语气却十分低落。
“他们说你不喜欢猫,你不可能养明芽。”
“还要把明芽剥皮做衣服,说要把明芽弄死。”
明芽越说越憋屈,一个劲把自己团起来往楚衔青怀里缩,尾巴卷住楚衔青的手腕,像一摊融化的软酪,更像一个终于找着家长告状的小孩子。
白绒绒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胸口处的章纹,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似乎只是在耍小脾气。
“你都不早点来找猫,你来晚一点,就没有明芽小猫,只有明芽小猫皮了。”像是觉得不够,明芽小小声地继续补充,企图让楚衔青愧疚。
明芽用脑袋用力拱他,小猫头锤一个接一个,还想接着告状,可一瞬间又不叫了。
因为他看见了楚衔青沉默而犹疑的眼神。
然后才猛地意识到。
在行宫和马车上时,与楚衔青交流太过顺畅,他总是会下意识忘记一件事。
楚衔青是听不懂猫说话的。
扒着衣襟的爪子僵住,随后一寸寸收了回去,整只猫都萎靡不振,耳朵都趴到了后头,喉咙里的咕噜咕噜也停了。
“猫不高兴……”
明芽偷偷吸鼻子,觉得胸口闷闷的,可能是毛真的长太厚了。
猫想和人说话。
看着突然之间耷头耷脑的狸奴,楚衔青蹙了蹙眉,修长的手温柔地抚摸炸起的白毛,又揉了揉紧绷的小猫耳朵。
无言叹了口气,“好了,莫怕,有朕在。”
为什么偏偏这会又听不懂了呢。
楚衔青眼神沉了几分。
这猫崽告个状自己都听不懂,大抵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突然没了动静,像团白糕似的黏在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