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对自己太过严厉的愧疚感,又一次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看到母亲脸上那严厉的表情出现了松动,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忍,克莱尔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上前一步,顺势就抱住了海伦的腰,将脸埋在母亲柔软的腹部,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好了……别哭了……”海伦果然心软了。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习惯性地放在女儿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头耀眼的金发。
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属于母亲的威严,在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示弱中,再次溃不成军。
但她还是试图守住最后的底线。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温和但又带着一丝坚持的语气,找出了一个她认为最无法反驳的借口:“你说的这些……穿衣打扮的事情,我们不能这么做。要是被你爸爸发现了,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发现的。”
克莱尔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来,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她抬起头,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分明是一种计划得逞的狡黠。
“爸爸明天一早就要去德克萨斯州,”她语速极快地说道,像一个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答案的学生,“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他下个星期一晚上才能回来。”
海伦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克莱尔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点未干的泪痕,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武器,“我们有整整一个周末的时间。我们可以去逛街,慢慢挑选衣服,甚至……去那家你答应过我的店。”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让海伦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坚固的盾牌,却没想到女儿早就准备好了一把能将它轻易击碎的利剑。
她所谓的“借口”,在克莱尔早已掌握的信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海伦纠结地抿紧了嘴唇。她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期待和执拗的脸,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一丝哭腔、仿佛自己一拒绝就会再次泪如雨下的眼睛。
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女儿这套“示弱-攻击-再示弱”的组合拳下,她再次溃败了。
“……好。”
海伦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声回应道,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
她知道,这个即将到来的、没有亚瑟在家的周末,将会是一个无法逃避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约定。
计划得逞的克莱尔开心极了。
她得寸进尺地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咪,然后抬起那张还带着“泪痕”的、楚楚可怜的脸,再次提出了要求:“妈妈,亲我一下,就一下。”
这一次,海伦却没有再退让。
她轻轻地、但却不容置疑地将女儿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些,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一丝交易般的严肃:“不行。”
看到克莱尔的表情又要有变化的趋势,海伦立刻抛出了她的筹码,这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能换来片刻安宁的办法:“如果你今天晚上,能安分一点,表现得好一些……那么整个周末,我都陪你‘玩’。”
她刻意加重了那个“玩”字,话语里的暗示,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交易。克莱尔的眼睛立刻亮了。用一个晚上的安分,换取整整两天毫无顾忌的亲密时光?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一言为定!”她立刻答应了,脸上的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成了商业协议般的、明快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克莱尔真的像变了个人。
晚饭时,她没有再做任何小动作,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好女儿”一样,和父亲讨论学校的趣闻,给弟弟里奥夹菜。
她对海伦彬彬有礼,除了必要的交流,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连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没有。
这份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海伦感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心中愈发不安。
星期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当海伦睡眼惺忪地为亚瑟准备出差前的早餐时,一走进厨房,就惊讶地发现克莱尔也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了餐桌旁。
这股惊奇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被一种了然于心的恼怒所取代。
海伦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