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克莱尔的大胆和主动,意味着她能接受一个真实的、不完美的、甚至有些堕落的自己。
可结果呢?
仅仅只是一个舔舐后庭的提议,就让她吓得吐了出来。
那份嫌弃,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刺眼。
然而,当最初的怒火随着水流渐渐退去,冷静下来的海伦,心中升起的却是另一股同样强烈的、混杂着羞愧和懊恼的情绪。
她说得太过分了。
“一个最方便、最安全的自慰工具”、“只是因为你姓韦伯”……那些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此刻正反过来,一刀刀地扎在自己的心上。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那个刚刚才向自己坦白了一切、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是怪物的孩子,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刚刚才打开的、充满了欲望的潘多拉魔盒,会因为女儿的“天真”而再次被猛地关上。
海伦关掉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而楼下的客厅里,克莱尔已经默默地打扫干净了所有的狼藉。
地毯上的污渍被擦去,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情欲和呕吐物的味道,也被窗外吹进来的新鲜空气吹散。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从天堂直坠地狱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她机械地穿好自己的衣服,那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像一层安全的盔甲,将她那具刚刚才经历了极致欢愉和极致羞辱的身体,重新包裹了起来。
她想去另一间客用浴室洗个澡,洗掉身上所有的味道。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好了干净的换洗衣物。
就在她抱着衣服,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海伦就站在她的房门口。
她已经洗完了澡,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出浴的潮红,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克莱尔对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无措地交握在身前,一副纠结又窘迫的模样。
克莱尔也僵在了原地。
她抱着怀里的衣服,看着门口的母亲,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该愤怒地质问她刚才那些伤人的话?
还是该为自己的呕吐再次道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海伦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的、微弱的“滴答”声。
一个刚刚发泄完怒火,此刻却充满了愧疚;一个刚刚被彻底刺伤,此刻却只剩下麻木。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僵持住了,谁也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克莱尔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将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了些,像是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
她抬起头,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
“让一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我要去洗澡。”
海伦却没有动。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是固执地挡着女儿的去路。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愧疚,“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她看着女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急切地、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只是……太生气了,也太害怕了……你和他们不一样,克莱尔。那些……那些我差点就忍不住的野男人,他们只想和我上床。可是你……你会陪我做家务,你会迁就我,你会听我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原谅我吗?”
母亲这番充满了脆弱和依赖的告白,并没有让克莱尔感到丝毫的慰藉。
恰恰相反,这让她的大脑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