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海伦笑了笑,“那电影呢?你想看什么?”
“喜剧片?还是动作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话题围绕着去哪家餐厅、看什么电影、哪家店的冰淇淋最好吃。
这是一种她和亚瑟之间早已消失殆尽的、平等的、以享乐为目的的轻松讨论。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儿出门,更像是在和一个……同龄的、充满活力的伴侣,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停好车后,两人手挽着手,径直奔向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明亮的灯光,喧嚣的人群,琳琅满目的橱窗——这一切属于城市的热闹与繁华,让海伦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她们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开心地闲逛,克莱尔会拿起一件衣服在海伦身上比划,海伦则会笑着评价女儿挑选的眼光。
她们一起分享一个巨大的香草冰淇淋甜筒,在冷饮店的长椅上,用同一根吸管喝一杯冰镇柠檬水。
海伦注意到,路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时,带着的是善意的、欣赏的打量。
没有人用那种看待“母女”的眼光看她们。
今天,她穿着那件明艳的绿色连衣裙,而克莱尔则是一身酷劲十足的黑色装扮,两人走在一起,更像是一对年龄稍有差距,但关系亲密的闺蜜,甚至……在一些更前卫的人眼中,她们或许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情侣。
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母亲”。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混杂着羞耻和巨大虚荣的战栗。
两人在克莱尔选定的意大利餐厅享用了一顿愉快的午餐。从餐厅出来,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懒洋洋的。
“好了,现在该去看电影了。”克莱尔兴致勃勃地拉着海伦,走向购物中心顶楼的电影院。
海伦以为她们会去看一部轻松的爱情喜剧,或是皆大欢喜的动画片。
然而,克莱尔却在一个挂着鬼影重重、血迹斑斑海报的放映厅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部新上映的、口碑极佳的恐怖电影。
“不行,克莱尔,我最怕看这个了。”海伦的脸都白了,本能地想要拉着她离开。
克莱尔却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她凑到海伦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得意和安抚的语气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海伦。”
这句承诺,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保护者的力量。
海伦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狡黠的眼睛,所有的抗议都融化在了那片深邃的蓝色里。
她半推半就地,被女儿拉进了那个即将被尖叫和黑暗充满的放映厅。
电影院的黑暗,成了克莱尔计划的完美催化剂。
巨大的音效和屏幕上不时闪现的恐怖画面,彻底摧毁了海伦的心理防线。
她吓得不敢睁眼,整个人都缩在了座椅里,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克-莱尔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而克莱尔则显得异常镇定,她甚至将手臂环绕在母亲的肩膀上,将她那瑟瑟发抖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时不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一句“别怕,有我呢”。
当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海伦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如释重负。
她浑身发软,走出放映厅时,整个人都下意识地、筋疲力尽地依偎在克莱尔的身上,寻求着那份在黑暗中给予了她唯一安全感的庇护。
克莱尔扶着怀中明显还没缓过神来的母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了,最可怕的部分结束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现在,该去你提到的那家店了。”
“那家店”三个字,像一道电流,让还处在惊魂未定状态的海伦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的脸颊“轰”地一下红了,有些羞赧地从女儿身上直起身,眼神躲闪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答应道:“……好。”
两人沉默地开着车,气氛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的沉默中发酵。
最终,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旁。
眼前是一家店面不大,橱窗却用黑色蕾丝和暧昧的霓虹灯装饰的店铺。
当她们推开那扇挂着铃铛的门,走进去之后,即便是大胆如克莱尔,也不由得脸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