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珠子里的光芒开始同步跳动,一明一暗,像两颗心脏在呼应,像两个人在互相呼唤,像两盏灯在黑夜中互相照亮。
光芒的节奏很慢,很稳,像是经过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磨合,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频率。
“珠子里的女人,是龙渊国的国主。
她在等一个人。
等了一千年。”阿萝放下珠子,珠子里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恢复了平静。
她把珠子贴在胸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像是有人用手掌轻轻按在那里。
“等到了吗?”李茂贞问。
阿萝把珠子放进怀里。
“等到了。”
李茂贞没有再问。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来。
他的腿可能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石头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阿萝怀中的小白鹿,小白鹿也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走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碾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犹豫了一下。
“跟她说,珠子的事?”
“没有。”
李茂贞点点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做。
“不说也好。”
他转身走进竹林,月光照在他背上,衣袍上的水渍干了,留下一圈一圈的白印,像是有人用粉笔在上面画了无数个句号。
每走一步,他的影子就在竹竿上滑一下,从这根竹竿滑到那根竹竿,像一条黑色的蛇在竹林中游动。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他的身影在竹林中时隐时现,有时被月光照亮,有时被竹影吞没。
走了很远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吊脚楼的灯光还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昏黄的,温暖的,像一粒被竹海包围的火星。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
阿萝抱着小白鹿在石头上坐了很久。
月光从头顶移到侧边,把她的影子从左边拖到了右边,拖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竹林边缘。
小白鹿在她腿上睡着了,头歪着,耳朵耷拉下来,呼噜呼噜的。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石头上,用爪子扒拉小白鹿的尾巴。
小雪球早就睡着了,缩在阿萝的脚边,把自己卷成一个球,肚子一起一伏。
她站起来,抱着小白鹿往回走。
走到吊脚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竹林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月光和影子,还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夜空中飘荡,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诉说。
她推开门,女帝还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
茶汤的颜色已经变了,从深黄变成了浅黄,茶叶沉在杯底,一片挨着一片,挤在一起,像是怕冷。
女帝的手指握着杯沿,指节泛白。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