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甜味来得慢,要等苦味散尽之后,才从喉咙深处慢慢泛上来,像是春天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来。
“妹妹,这些年,你辛苦了。”李茂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女帝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
“不辛苦。有他在。”
李茂贞看了看杨过。
“你就是杨过?”
杨过点点头。
“嗯。”
“我听说过你。你的武功很高。连不良帅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茂贞把茶杯放下,杯底在竹桌上磕出轻轻的一声响。
“还好。”杨过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李茂贞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眉头。
“我想和你切磋一下。”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又磕出轻轻的一声响。
阳炎天站起来。
“我来!”
李茂贞摇摇头。
“不是你。是他。”他的手指着杨过,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杨过看着李茂贞。
“你想怎么切磋?”
“点到为止。出楼吧。”
李茂贞站起来,衣袍的下摆拂过竹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人走出吊脚楼,来到溪边的空地上。
空地不大,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铺着碎石,碎石上长着青苔,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溪水在边上哗哗流,水声很响,盖住了竹林里的鸟叫声和远处的虫鸣。
阳炎天站在楼前,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李茂贞,一眨不眨。
玄净天站在她旁边,手里的书合上了,夹在腋下,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站在楼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窗边,从窗户往外看,小白鹿的耳朵竖得笔直。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眼睛亮晶晶的,小雪球趴在窗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
李茂贞摆出起手式,左手前伸,右手收在腰间,掌心朝上。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能听到气流进出肺叶的声音,像风箱在拉动。
杨过负手而立,衣袍纹丝不动,连发丝都没有飘一下。
他的呼吸平稳,几乎听不到声音,整个人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李茂贞先出手。
他身形一晃,一掌拍向杨过的胸口。
这一掌很快,快得只看见一道影子,像蛇信子一闪。
掌风中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气,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杨过侧身避开,手掌擦着他的衣袍掠过,拍在身后的竹子上。
竹子没有断,但竹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凹进去半寸深,掌印周围的竹皮皲裂,像干涸的河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