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窗户。
夜更深了。
溪水还在流,竹叶还在响。
月亮从竹梢上滑过去,又滑过来了。
..........
马车离开苗疆往东北走了五天。
路两边的竹林换成了杉木林,杉木林换成了松树林,松树的叶子是深绿色的,针叶硬邦邦的,扎手。
风从树梢上掠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吹号角。
陆林轩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的松树。
松树很高,树干笔直,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龟壳。
她看了很久,把帘子放下了。
姬如雪正在削梨,梨皮一圈一圈垂下来,薄得透光,像蝉翼。
“姬如雪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姬如雪把削好的梨递给她。
“荆州。”
“荆州有什么?”
“有章华台。楚灵王建的。还有屈原。
屈原是楚国人,在汨罗江投江自杀。
百姓划船去救他,没救到,就往江里扔粽子,不让鱼吃他的身体。”
陆林轩咬了一口梨,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粽子好吃。”
姬如雪替她擦嘴。
“嗯。粽子好吃。”
马车在一片荒野上停了下来。
荒野很大,长满了枯草,草有半人高,在风中倒伏又立起,像是有人在翻一本巨大的书。
荒野中央有一座土台,土台不高,只有一人多高,但很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台上长满了荆棘和藤蔓,藤蔓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上挂着干枯的豆荚,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台前立着一块石碑,碑身已经倾斜了,碑面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章华台”三个字。
阳炎天翻身下马,走到碑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碑上的刻痕。
刻痕很浅,笔画断断续续,像是老人手上的青筋,又像干涸的河床。
“章华台?楚灵王修的那个?”
玄净天也下了马,把草帽往上推了推,帽檐上落下一片枯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