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从阿萝手底下抽出来,翻转过来,握住阿萝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
“他给了我一颗珠子。
蛊神珠。
他说他花了一年时间找到的,现在用不上了。
让我收着。
他说小白鹿的腿有伤,蛊神珠能治好。”
阿萝从怀里掏出那颗碧绿色的珠子,珠子里的金色光芒还在流动,一明一暗,像心跳。
女帝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
“你收着吧。
给他白鹿用。”她把阿萝的手指合拢,把珠子包在掌心里。
阿萝把珠子收进怀里。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妹妹是好人。
好人应该有好报。”
月光从窗户移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那光块很白,很亮,像一块刚铺好的白绢,还没有人踩上去。
小白鹿在女帝脚边翻了个身,四腿朝天,肚皮朝上,露出了粉红色的肚皮。
小雪蹲在门边,眼睛半闭着,像是困了,又像是在守门。
小雪球不知什么时候从阿萝房间里跟过来了,趴在门坎上,头枕着门坎,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呼噜的。
女帝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竹子很高,竹梢伸到月亮里去了。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阿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一声虫鸣,很细,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虫鸣停了,夜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竹叶落地的声音,能听见溪水漫过石头发出的细小咕嘟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萝转过身,抱起小白鹿,走出女帝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说,你以前皮肤很白。”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月光。
阿萝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过去,下了楼梯,被溪水声盖住了。
女帝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头发。
她伸手拢了拢,手指在发丝间停了一下,慢慢放下来。
远处的竹林里,月光照在竹竿上,竹竿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根一根,像栅栏。
栅栏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只有影子,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