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父王被控,不可能再回头。
我们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战,或者降。”
他看着众将,目光灼灼:“战的话,太原城还有三万残兵,粮草最多再撑七日。
东有梁军,西有岐军,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降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苦涩:“降的话,我们可以保住性命,保住这三万将士的性命,保住城中百姓的性命。
但……晋国,就真的没了。”
大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但每个人都知道,无论怎么权衡,结果都是一样的。
战,必死。
降,或许还能活。
良久,那名老将再次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主公……降了吧!末将死不足惜,但……但这三万弟兄,还有城中数十万百姓……不能死啊!”
他一跪,其他将领也纷纷跪下,齐声道:“主公,降了吧!”
李嗣源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就……降了吧。”
决定投降后,李嗣源派出使者,前往岐国营地,请求与李克用见一面。
岐国营地中,王翦接到使者的求见,微微皱眉。
他看向身边的李克用,问道:“晋王,你怎么看?”
李克用神色平静,淡淡道:“他想见我最后一面,那就见吧。
毕竟……父子一场。”
王翦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不过要小心,以防有诈。
我会派高手暗中保护。”
李克用微微摇头:“不必。
他伤不了我。
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况且,有公子在,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翻不起浪。”
王翦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太原城外,一处空旷的草地上,两匹战马相对而立。
马上坐着的,正是李克用和李嗣源。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十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嗣源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面容,那身形,那神态,都和记忆中的父王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度。
“父王……”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