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太原城中的李嗣源来说,这三日,却如同三年般漫长。
第一天,他把自己关在王宫的寝殿中,不见任何人。
送去的膳食,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送去的茶水,连碰都没碰一下。
侍卫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踱步声,心中满是担忧,却不敢贸然进去。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走出寝殿,但却没有上朝,也没有召集将领议事,而是独自登上了太原城最高的城楼。
他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东面,是梁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士兵们正在操练。
西面,是岐国大军刚刚扎下的营盘,虽然距离尚远,但那整齐的营帐、林立的旗帜、以及那股隐隐传来的肃杀之气,都让人心惊胆战。
他就那样站着,从清晨站到黄昏,从黄昏站到深夜。
守卫们不敢打扰,只是远远地守在一旁,生怕他想不开。
夜深了,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一名心腹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轻声道:“主公,夜深了,回去吧。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李嗣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你说,父王他……真的会攻城吗?”
那将领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嗣源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会的。
他既然能亲自带兵来,就一定会攻城。
他不是从前的父王了。”
说完,他转身走下城楼,没有再回头。
第三天,李嗣源终于召集了众将议事。
大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众将分列两侧,个个神色黯然,眼中满是绝望与迷茫。
李嗣源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岐国大军已到城西,梁国大军仍屯于城东。
太原城,已是四面楚歌。
今日召集诸位,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出列,沉声道:“主公,末将跟随老主公三十年,又跟随您半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您说打,末将就带着兄弟们上城杀敌。
您说降,末将……末将也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只是……末将想不明白,老主公他……他怎么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在场的人都懂。
李嗣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父王他……中了岐国那公子的控魂之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父王了。”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
“控魂之术?那不是传说中的妖术吗?”
“难怪老主公会在岐国军中,原来是被控制了!”
“卑鄙!无耻!堂堂岐国,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群情激愤,群臣纷纷怒骂。
李嗣源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