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哭着跪在地上求她,外公气得砸了东西,说要断绝父女关系。
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十年音讯全无。
外公其实一直都念着她,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好这个女儿。
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可她变了。
彻底变了。
往日的光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人妻韵味,却裹在农村的朴素里。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袖口磨得起毛,裤腿上还有泥点。
头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乱发贴着额头。
皮肤不再白嫩,带了乡下风霜的粗糙却依旧白皙,五官还是精致,眼尾却添了细纹,笑起来带着苦涩。
身材丰盈了许多——胸脯鼓鼓的,撑得衣服紧绷,腰细却有肉感,臀部圆润,走路时微微摇曳。
那种被生活磨砺出的成熟妩媚,让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记忆中的活泼少女,现在成了一个疲惫却仍美丽的女人。
她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却没上前,只是远远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我想走过去,却被亲戚拉住哭诉外公的事。
我听着,心像被刀剜。
心里却想着小姨当年那么骄傲,现在却卑微成这样,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让她一头栽进去十年不回头?
我想不通。
葬礼上,我偷偷观察她。
她和赵承业站在角落,他醉醺醺地抽烟,她低头给他递水。
他嘟囔一句,她就点头,没半点反抗。
他们看起来像外来乞丐,缩在灵堂边上,不敢多言。
我为小姨悲伤:她本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们家这么有钱,母亲一直想接她回来,可她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男人?
晚上,我们回了老宅。父亲安排赵承业和小姨住一楼客房,我和父母住二楼。赵承业一进门就嚷嚷喝酒,小姨赶紧去厨房热菜给他。
晚饭时,他醉了,拉着父亲借钱:“宏远哥,媛媛跟我这些年苦,借点钱周转周转。或者说咱爸走了,总得给我们留点吧。”
父亲脸拉长,冷冷地说:“媛媛自己选的路,我们当年劝过。她要借钱,自己开口。”
小姨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碗筷。
赵承业发脾气,摔了杯子。
小姨赶紧道歉:“哥,对不起。他喝多了。”
我看不下去,起身说:“姨夫,安静点。这是外公的家。”赵承业瞪我一眼,却没发作。小姨却冲我感激地笑了笑,那笑让我心疼。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高考压力大,我本该专注复习,可外公的死和小姨的模样让我睡不着。
我不爱学习,却被迫努力。
家里这么有钱,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苦?
可父母的期望像枷锁,我挣不脱。
忽然,门被轻轻敲响。
“谁?”
“博博,是姨。能进来吗?”小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开门,她站在门外,穿着母亲借的旧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肿。她看起来那么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