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里她清冷如姑射仙子,此刻心焦之下却是另一番风致。因运功疾奔,云鬓微乱,几缕青丝黏在白玉般的额角;呼吸急促时,丰腴胸脯在素白衣衫下起伏如浪,竟似要挣脱那纤腰一束的束缚。圆润丰臀在薄绸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宛若雪峰倾塌,偏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圣洁。
寒玉床氤氲的白气如游龙缠绕,杨过胸腔起伏渐弱,唇角凝结的冰霜竟泛出青紫之色。小龙女将九阴真气催至十成,掌心抵住他命门穴,却似触到万年玄冰,反被那蚀骨寒意沿着手少阴心经倒灌而上。她闷哼一声,急撤内力,素白罗袖霎时结满细碎冰晶,窸窣坠地如碎玉。
"怎就到了这般地步……"
小龙女心乱如麻,呆呆凝望着自己微颤的指尖,洁白玉腕在烛光下透出青瓷般的脆薄。目光无意识扫过石案,忽地定在一封积了薄尘的信函上。
仙子指尖轻拂,取出信笺。火漆印章已然破损,但那刚猛凌厉的掌印轮廓,赫然是襄阳郭府独有的降龙掌印。正是数月前由那襄阳城中最负盛名的医家——觉病斋之主,“寰岐济心”左步云请郭靖夫妇送来的寿宴请柬。
这济世庐虽以“庐”为名,看似谦逊,其主人左步云却绝非悬壶济世的寻常郎中。此人凭借两剂祖传秘药名动江湖:一曰“移鸩止死”,据说能于剧毒攻心之际强行扭转生机,吊命延寿;二曰“凝血如生”,对外伤有奇效,纵使血流如注,亦能迅速封脉生肌。
数十年来,武林中无论罹患何等沉疴宿疾,或是遭遇致命重伤,濒危之人若能得左老神医出手,旁人便不再作第二人想。其医术之精,几有夺天地造化之嫌。
更不寻常的是,左步云的掌上明珠数年前入选宫闱,深受圣眷,获封贵人,自此济世庐便与皇家搭上关系,俨然成了半个御用药房,门庭若市,往来皆朝中显贵,其势力早已超出寻常江湖世家的范畴。
小龙女与杨过隐居已久,本不欲再理会这般尘世喧嚣。然而,眼下杨过气息奄奄,体内阴寒之毒诡异霸道,已然非寻常药石所能医治。她想起去年郭府曾飞鸽传书,邀请他们前往襄阳庆贺其幼子郭破虏的诞辰。彼时杨过旧疾初显,她在回信中曾略提及夫君身体不适,婉拒了邀请。想来定是郭靖、黄蓉夫妇始终挂念义弟病情,方借左步云寿辰之机,特意辗转递来这份请柬,其深意不言而喻,便是希望他们能前往襄阳,求诊于这位医术通玄的左老神医。
小龙女雪白纤指摩挲着请柬上工整的字迹,又回头望向寒玉床上气息微弱的杨过,一颗心渐渐沉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墓室中烛火摇曳,将寒玉床上杨过消瘦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小龙女静静坐在床沿,目光拂过他鬓角刺眼的白霜,又落在那空荡的右袖管上,心头似被细针密密地扎着。
她探出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梳理着他干枯褪色的发丝,
“过儿,”小龙女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明日我便动身去襄阳。那位左老神医既有通天之能,我定会求得他出手医好你。”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对未来的憧憬:
“待你身体养好了,我们便离开这冷冰冰的古墓,去江南寻一处有桃花流水的地方,可好?”
杨过眼皮微颤,未能睁开,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小龙女只当他应了,嘴角不觉弯起一抹笑意,思绪仿佛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在终南山上与她嬉闹不休的少年身影上。她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杨过的耳廓,用一种带着羞怯又认真的语气低语:
“过儿,等你好了以后,我们要个孩子吧。最好是个像你一般的儿子…”
寒玉床上的杨过闻听此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恍惚间看见龙儿云鬓微乱,素白衣襟因连日操劳松开了寸许,露出半截玉琢似的锁骨。
当年古墓大婚时龙儿这身子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如今却如熟透的蜜桃,腰臀曲线在薄衾下起伏如山峦,偏生眉眼间依旧是不染尘埃的澄澈。这般圣洁与妖娆交织,恰似误堕凡尘的神女,反倒令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