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积极,酒井忠次为大将,本多忠胜做先锋,水兵余两万,大船十艘。”
男子啧了一声:“缇骑虎探传信两年,一直强调德川氏有二心,怎么丰臣秀吉兵出朝鲜,德川却如此热心?”
读信那人缄默不语,一旁倒有笑声传来。
“世上之事本来就说不清楚,谁也不是德川家康肚子里的蛔虫,倭寇本是疥癣之疾,听闻日本岛上,麾下有七八名农夫就敢自称大名,如此跳梁小丑,李将军又何必烦恼。”
说话这人二十余岁的模样,做道士打扮,芙蓉冠,青绣裙,手握流金铃,身前十绝灵幡。唇红齿白,模样俊俏。
男子把眼睛一垂,说道:”易高功言之有理。”
男子名叫李如松,时任山西总兵,万历皇帝钦点的提督将军,是这次朝鲜远征军的首脑。
李如松当然知道,事情远不如那牛鼻子说得乐观。单从刚刚的探子来信就可以看出,丰臣秀吉此次伐朝几乎竭尽全国之力,九个军团加在一起,至少也有十万人,且日本国内多战『乱』,兵源质量极高,作战经验丰富,名为倭寇,实为劲敌……
“真他娘的痛快!舅舅~”
男子肩阔腰直,一边摘着手臂上的青虎头兽吞护臂,一边撞进了营帐,看见书案边的李如松面『色』冷淡,下首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年轻道士,立马躬身行礼。
“提督大人。”
“说。”
“前丘的倭寇已被杀散。”
“可有俘虏?”
“额……”
男人眼珠一转,说道:“提督大人,我军冲杀之际,遭遇了一小簇兵马,是之前在平壤,查将军手下失散的弟兄。这伙人好生了得,七八骑硬生生冲破了倭寇的骑兵,他们从一路从平壤杀来,此刻正在大营前头听调。对了,带头那名总旗让我把这玩意儿转交给您。”
易高功一旁抿着茶盏,眼角一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李如松拿起自己外甥递上来的一颗红『色』勾玉,端详了许久。
……
李阎把打湿的『毛』巾敷在脸上,上半身赤『裸』,几处不深的伤口已经结痂。
“真跟做梦一样,我一直觉得自己回不来了。”
邓天雄胸前裹着绷带,『露』出一茬黑『色』胸『毛』,嘿嘿笑着,他凑到李阎身边:“大人,你说,上峰会怎么安排我们?”
“那你想怎么安排?”
邓天雄伸出手指:“五名赤备,加上那个什么大名的儿子,不提赏钱,这么大的功劳,大人升个百户,不过分吧?”
“明国的总旗要是都像李大人这样,倭寇早就被打干净了。”宋通译裹着毯子,喝了一口热汤接口。
席子上的王生也『插』进话来:“我也觉得今天那位将军挺赏识大人的。”
“那位将军何许人啊?”有人问道。
“沈鹤言,山西的游击将军,这次任中军前锋。”王生压着声音说道:“咱们提督将军李如松大人的亲外甥~”
连眯着眼睛躺在里头的刁瞎眼都来了兴致:“李总兵我可是久闻大名,宁夏灭孛拜,时之名将啊。”
李阎笑着刚要张嘴,帘子忽然被人粗暴的掀开大半,冷风嗖地刮了进来,冻得众人一个哆嗦,本就在养伤的刁瞎眼脸『色』一白,不住咳嗽。
“你们谁是宋仲基?”
『插』进来的声音十分冷淡,还带着一丝蛮横。
坐在胡床上的李阎一偏头,门口立着一个穿着宽松喇叭裤的男人,他的军靴踏进营帐,扫视着帐子里每一个人。
“谁是?”
李阎转了个身,胸前黑『色』混沌纹身正对着他,湿漉漉的碎发之间有水顺着脖颈流下,他的手搭在大腿上,两人一站一坐,双眼对视。
“你看什么?”
“我看你没挨过打。”
帐子里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我是,我是。”
宋通译赔笑着走到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