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雀拎起被死亡恐惧折磨的童子,默入黑暗。而此时,该等的人终于出现在路上。
浩浩荡荡,大摇大摆。
十几匹马跟在那人的后面,一如当日的跋扈。
“射。”
叶晓易微启嘴唇,那字便从齿间迸出。话语未落,一百多只箭就包围了那人和他的家丁,铺天盖地般涌去。
每张弓都搭了两只箭,每只箭上都用足了力道。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可所有家丁都落马后,那人才发现,丝毫没有受伤的只有自己。
“你喜欢喝酒吗?”叶晓易挥手,叶虎把剩下的一坛陈年葡萄酒拎到那人面前。
“……他是你什么人?”那人下马,看到叶虎,便想起了魏续,想起了那夜对颜面扫地的报复。
“朋友、兄弟、家人。”叶晓易抽出刀,将刀尖对准那人,“拔剑。”
“……你以为你能打过我?”那人见叶晓易摆出对决姿态,便冷笑着抽出了剑。
“我没打算跟你打。”叶晓易看他拔剑,轻轻一笑,后退几步,收刀站好。她身后的叶虎则吼了一声,挥刀上前,跟几个亲随把那人围在了当中。
一柄剑对六把刀,而刀外还有五十张弓在等待。
那人铁青着脸,大喊了句:“我是王家的……”
王家的谁?
是谁又怎么样?
即使是袁绍,是曹操,那又怎么样?
反正都不是魏续。
叶晓易看着那人在乱刀之下苦苦挣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猫捉老鼠,这是必然胜利的游戏,只不过,死亡未必是最好玩的结局。
“停手吧。”叶晓易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下身,用刀鞘压住了那人手腕。
“是好汉的就跟我单打独斗。”那人趴在地上,犹自忿忿。
“单打独斗?”叶晓易乐了,她看着那人的脸,忽然狠狠一脚踢了上去,“你还说单打独斗?你竟然敢说单打独斗?你要我跟你单打独斗,可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他单打独斗……”
“说啊……你说啊……什么叫单打独斗?”
一脚接着一脚,叶晓易用力踢着那人,血丝迅速爬满了她的眼球,“说啊,为什么当初不肯跟他单打独斗?你说啊……说啊……说啊……”
“少爷。”叶龙、叶虎上前拉住了叶晓易。他们看到泪水已经糊满了叶晓易的双眼,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啊……”被两人拽着,精疲力尽的叶晓易低下头去,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双肩不停地颤抖……
晚归遇劫,家丁皆被斩杀,自己却留了条性命。
这就是叶晓易为那人安排的结局。只不过,他的手筋跟脚筋断裂,舌头也缺了一点,外加下颌骨部分碎裂导致永远的脱臼。
不能走路,不能挥剑,不能说话。
终身跟废人一样躺着,甚至连自杀也不能。
对擅于发号施令的酒色之徒而言,还有比这更值得期待的生活吗?
叶晓易让叶龙、叶虎用葡萄酒泼醒了他,又将剩余的酒悉数灌入他的腹中。
酒是身外物,却害命中人。
“好喝吧?”叶晓易用刀在那人的脸颊上划着,写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少爷,天快亮了。”叶龙、叶虎催促着叶晓易。他们带人查看了所有的尸体,把现场布置得十分血腥。
“嗯。”叶晓易收刀,把刀刃在那人的身上擦擦,对众人道:“我们走吧。”
走吧。去哪里都好。
天下之大,不仅仅有并州,不仅仅有吕布,不仅仅有叶府跟叶家会馆。
地是广阔的,人的眼睛看不到它的边际,但脚却可以丈量,从清晨走到黄昏,再从黄昏走到清晨,一路走向未知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