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京扭头就走。
温煦连忙跑上去拉住他,于是谈郁京停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嘴唇翕动,只生硬地说了两个字,“……回家。”
温煦居然没有一丝犹豫,而是飞快地点了头,听话得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嫌隙,这让谈郁京的心情好了不少。
温煦让谈郁京先去自己的宿舍等着,自己去找主管结算工资。
谈郁京是难得的听话,屈尊踏入了那栋破烂到不行、环境极其恶劣的烂尾楼。
这栋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下水沟与垃圾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他皱着眉推开吱吱呀呀的铁门,只看见了一个年轻瘦弱的男人。
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
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
一个眼神流露出迷恋与病态情绪的男人。
对方的腿间搭着自己给温煦买的衣服,如获珍宝般来回摩挲着,嘴边时不时泄出几声粗重的喘息,让本就污浊的空气中增添了一股恶心的腥臭味。
就在谈郁京推门的那一刻,这个人迷蒙的瞳孔一点点转过来,嘴里无意识地低喊着“煦煦”。
下一秒。
他眼皮爽得一翻,在谈郁京的注视下,泄了。
后面的情况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谈郁京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这么失态。
他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下的都是狠手,一拳接着一拳,在李俊时不时的挑衅与哭笑求饶中越发狠厉。
于是等温煦赶来时,就看到李俊脸上都是血,已经奄奄一息,而谈郁京一幅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样,眼眸甚至爬上红血丝,像是杀红了眼。
温煦心惊肉跳,疯狂地喊谈郁京的名字,想叫他住手,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再打下去一定会出人命。在谈郁京又一次准备抬手时,温煦一时慌不择路,紧张莽撞地冲上去,把两人分开了。
谈郁京被这一冲击撞开,直接趔趄了好几步,原本失焦的双瞳聚了又散,一阵头晕耳鸣。
几秒后,谈郁京似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望着温煦的眼神失望又震惊。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温煦焦急呼喊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背景板。在倒下去的那一刻,谈郁京死死抓住温煦的衣角,心头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质问。
——哥哥,为什么要背叛我?
……
谈郁京醒来是在第二天晚上。
他睁眼时,发现身边围着一堆医护人员。那些人见他清醒,便着手帮他做全身检查。
谈郁京被慢慢扶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低弱。
他凛冽地环顾四周,很快看见了人群后面的苏家人,却独独没有见到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温煦呢。”他的声音发紧。
人群后面的苏念见状,刚准备回答‘在医生办公室’,却被一旁的苏良鸿伸手制止住了。
苏良鸿浑浊的眼眸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挑剔的打量像是在审判一个已经完全没救的废人。
苏良鸿阖眼,声音沉重如钟鼓,“他自然是好的不行,你应该关心关心自己。”
闻言,谈郁京本就苍白难看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一字一句地问:
“温煦,在、哪、里?”
没人回答。医护人员检查完后就悄然离去,唯有苏家人在与他沉默地对峙。
谈郁京绷着张脸,摇晃挣扎地站了起来,拿起摆在桌上的车钥匙与手机。苏念想去扶,却被一把推开了。
苏良鸿眼眸变得很犀利,语气带着重重的责备,“谈郁京,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