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她,琳奈顺势靠在我身上,把脸埋在我肩头,闷声说:“累死了……但好开心。”
我环住她的腰。
她比我矮半个头,这样靠着时,她的呼吸正好拂过我颈侧,温热的,带着汽水的甜气。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放松下来的重量,还有透过衬衫传来的体温。
“谢谢。”她突然说。
“谢什么?”
“所有。”琳奈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工作灯下像两枚透光的琥珀,“陪我买喷漆,陪我处理残星会的破事,陪我……做这些可能看起来很幼稚的事情。”
她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巴:“你从来不会说‘一个佣兵干嘛沉迷这些’,或者‘有这时间不如训练’。”
“因为这不是幼稚。”我握住她的手,“这是你的一部分。喜欢色彩、喜欢创造的这部分,和你曾经是佣兵的那部分一样真实。”
琳奈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什么长久紧绷的东西终于松开的柔软。
“你真是……”她喃喃着,踮起脚尖,脸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这个吻和河边那个蜻蜓点水不同。
她吻得很认真,嘴唇柔软而湿润,带着一点汽水的甜和喷漆的化学气味。
她的手攀上我的肩膀,手指插进我后脑的淡金色的头发里,轻轻揪着。
我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近,感觉到她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那是佣兵本能的反应——却又彻底软化,完全靠进我怀里。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工作台的灯自动熄灭,只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分开时两人都在轻喘,额头相抵。琳奈的眼睛湿漉漉的,在昏暗里发亮。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怎么……和人这样过。以前的任务里偶尔需要色诱,但那都是表演。真正的……这是第一次。”
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作为佣兵时的亲密接触是工具,是任务,而此刻,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作为“琳奈”这个人的渴望。
“我也是第一次。”我说,“和喜欢的人。”
琳奈的呼吸滞了滞。然后她把脸埋回我肩头,小声嘟囔:“犯规……说这种话……”
但我感觉到她在笑,身体微微颤抖的那种笑。
我们又抱了一会儿,然后琳奈退开一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不行不行,漆要干了!继续工作!”
她转身重新戴上面罩,但耳朵红得透明。
我也回到助手位置,空气中多了某种微妙的张力——每一次眼神接触,每一次手指无意碰触,都会激起细小的电流。
喷涂工作持续到凌晨。
当最后一层透明保护漆喷完,琳奈关掉设备,摘下面罩和手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摩托骨架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渐变色彩,声痕粒子在其中缓慢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完成了。”她声音疲惫但满足。
我们一起清理工具、收拾工作台。
洗手时,琳奈挤了一大泵洗手液,仔细搓洗手指上的颜料。
我从镜子里看她——她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浴室灯光下柔和得不真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今晚住这儿吧。”她突然说,没抬头,继续用力搓洗已经干净的手指,“太晚了,你回去会吵醒舍管。”
她说得好像很随意,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我应了声“好”,她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琳奈的宿舍是单人间,床还是胶囊仓,面积不大,但足够两人挤一挤。
她翻出备用枕头和毯子时,动作有点慌乱,差点被地板上的模型零件绊倒。
“你先去洗澡。”她把一套干净的T恤短裤塞给我,“是新的,买大了没穿。”
浴室很小,弥漫着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柑橘和薄荷的混合,清爽得像她本人。
热水冲走疲惫时,我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她轻声哼歌的调子。
她在紧张,用整理东西和哼歌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