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奈“噗嗤”笑出声,那笑容真切了许多:“对对对,某个倒霉新生,开学第一天就被摩托车创飞……唉,那时候我真以为你是残星会的补刀手,差点就……”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但眼神里满是后怕。
那是我们相遇的开端——她刚解决完残星会的联络人,刹车不及,连人带车把我从天上撞进绿化带。
在我晕头转向时,她已经拔出枪,直到看见我从散落的书本里露出的录取通知书,才慌忙收起武器,手足无措地道歉。
“那时候你吓得声音都在抖。”我说。
“废话!差点误杀同学好吗!”琳奈瞪我,但眼角弯着,“而且你后来还……还那样相信我。”
她说的是调查事件。
当学校质疑她身份、当她过去的幽灵即将吞噬这得来不易的校园生活时,我站了出来。
不是出于盲目,而是因为我见过她对学校生活的珍视,见过她提到“自由”时眼里的光,见过这个曾经的无名佣兵如何笨拙地学习着当个学院辣妹。
“因为你值得信任。”我简单地说。
琳奈安静了几秒,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肉麻!走了走了,结账!”
但她的手指更紧地勾住了我的手臂。
从老街回学校要经过一段滨河路。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河对岸的都市灯光渐次亮起,在水面拉出颤动的彩带。
琳奈把购物袋挂在摩托车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走路回去?”她突然提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就……走走。”
我点头。
她把高跟鞋调回步行模式——这过程需要她弯腰操作鞋侧的机关,黑色短裙因为这个姿势向上缩了几厘米,露出更多大腿后侧的肌肤。
声痕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流淌着微光,像是皮肤下埋着一条条迷你银河。
“滴滴~”
琳奈的终端响起提示音,她抓起手机一看:“那两个残星会的抓到了。”
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琳奈走在外侧,靠近护栏,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衬衫下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找我,我以为至少能读完这个学期……”
她没说完,但我懂。
这所学院对她来说不止是学校,还是救生艇,是第一次能用自己的名字活在阳光下,自由地追寻自己梦想的地方。
在这里她不是佣兵编号,是琳奈,是那个会为了调出理想色彩在模型室待到凌晨、会笨拙地参加社团招新、会因为被叫“学姐”而别扭但暗地里开心的女学生。
“学校那边……”我开口。
“安全。”琳奈打断我,“上次虚诞虫事件后,调查委员会给了我‘有条件信任’状态。只要不出现确凿证据,他们不会轻易动我。”她顿了顿,“而且我现在是‘真正的新生’了,记得吗?”
她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纸,展开——是全新的入学通知书,姓名栏写着“琳奈”,没有姓氏,那是她合法拥有的、属于自己的名字。
通过“补考”的入学考试后,虽然新联邦的真实身份档案已经遗失,她也终于能够成为这所学校的一员,有了自己新的身份,成为一名学院“新生”!
“到手后我立马把它复印了二十份,藏在不同地方。”琳奈小心地把通知书折好收回,“好像这样就更难被夺走似的。”
她说这话时带着自嘲的笑,但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的动作泄露了她的欢喜与珍惜。
我也陪她一起笑着,然后主动伸手握住她那只手——她愣了一下,手指在我掌心微微蜷缩,然后慢慢舒展开,反过来扣住我的手指。
她的手比看起来更结实,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枪和工具留下的。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很长一段路。
琳奈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指着河对岸的灯光说些有的没的:“那栋楼的霓虹灯配色好土”,“快看那辆车的涂装,仿赛博荧光但工艺完全不对”,“啊,冰淇淋车!想吃!”
说完最后一句,她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我无奈地笑着,被她拉着穿过马路。
买冰淇淋时,她趴在柜台前认真挑选口味,似乎连呆毛都愉快的晃动起来,那样子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如果忽略她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下意识用身体挡住我外侧、保持对周围环境观察的佣兵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