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抚摸那些纹路,指腹感受着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线路。琳奈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就在我以为她睡着时,她突然开口:
“下周……我想给摩托喷新涂装。”
“嗯。”
“你陪我去挑颜色?”
“好。”
“还要陪我去机车改装展。”
“行。”
“……还要一直陪着我。”
这次我没立刻回答。琳奈等了几秒,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
“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嫌我烦为止。”
“才不会烦。”她立刻说,然后又小声补充,“……最多偶尔嫌你啰嗦。”
我笑了:“那我也认了。”
安静再次降临。
这次琳奈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抓着我的手也慢慢松开。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体温,在这个堆满颜料罐和模型零件的房间里,在这个她终于能安心称之为“家”的地方。
窗外传来远处摩托驶过的引擎声,还隐约能听见学生们下晚课回来的谈笑声。
但这些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此刻我怀里这个温暖的身体才是真实的,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肤的触感,每一根头发丝蹭过我下巴的微痒。
我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身体的相性很好——这是她用自己笨拙却真诚的方式表达的亲密。
而我知道,在这之上,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生长,像她声痕里那些流动的色彩,像她调出的那些渐变的漆,像这个夜晚本身——混乱,黏腻,疲惫,却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明天她大概又会活力满满地拉着我跑去哪里,又会莽撞地撞倒什么东西,又会一边抱怨我慢一边等我。
而我,大概会一直这样看着她,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手,在她飞得太快的时候轻轻拉一把。
这样就好。
怀里的琳奈在睡梦中蹭了蹭我的胸口,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我收紧手臂,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晚安,我的色彩风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