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施主,有一阵子没来了。”我往他身后瞟了两眼,后面没有跟着那几个平常一起上山的孩子。
沉重的脚步伴随着秋叶破碎的沙沙声缓慢靠近。
“是呀,局势紧张吃紧,前几天陛下组织了对清的反击战,这一年来,我们节节败退,这次终于以我们惨胜为结尾。”
他先是叹了一口气,悲伤从眼睛一闪而过,随后扬起勉强的笑脸:“好在是我们赢了,很久没打胜仗了啊。”随即仰头环视着四周一成不变的建筑眼里十分卷帘。
我想开口询问国家的战事以及另外几个人去哪了,但抽动的嘴角还是闭合了,想了想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是非非和我一个和尚有什么关系呢?
我能做的只能不断念诵经文,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度化。
“呦,小乌鸦,让我摸摸你。”小子早经长大成人,长发束冠身体结实,黝黑,身上布满划痕的盔甲,与身后残破的披风彰显着大奖的风范,胡子也蓄了起来,和以往那个捣乱的小黑蛋子判若两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紫黑的檀香,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乌鸦,笑容也像布满褶皱的树木一样令人感到亲近安心。
灵隐并没有抗拒他的抚摸,它歪头站立,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我,那深邃的眼睛映照这什么。
“喂,这可是我打了胜仗找陛下赏来的优质紫檀香,欠了你们寺庙这么多香火,这次就一并补上吧。”
我双手合十,起身俯下身子对他鞠躬。
“阿弥陀佛。”
他踏入祠堂,虔诚的用火折子点燃,手里拿着冉冉腾升的青烟,拜了三下后将香插入不深的香灰,双手合十,与俯瞰着他的佛祖对视,嘴里念叨着什么,将手里火折子又塞回盔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走出祠堂。
“喂,等我们打退清军,凯旋而归,我必请求陛下好好修缮你的寺庙,让这寺庙香火不绝。”
“那就太好了,祝将军,得胜而归。”
“当然会得胜而归,大明绝不会被满人占据,我们也势必夺回失去的国土。”他激昂的说着,眼神坚定,走到我面前与我对拜,随后用手撩转残缺的披风,转过身去,放声大笑,声音传到远方形成幽深空灵的回音,接着又传回到这里,他的肩头飘落了几片秋叶,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迈着坚毅的步伐,去追寻着胜利。
我注视着他的离去,不再那么匆忙,而是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又沉稳的步子面对飘摇的江山社稷。
灵隐也注视着他,那深邃的眸子蕴含着悲哀与怜惜。
秋去冬来,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一切白茫茫的,除了呼呼的寒风不在有其他的声音,大雪封山,彻底隔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也隔绝的任何纷扰。
只是心里的落寞难言与心中。
尝尝望着他来时的积雪小路,斋房升起的缕缕炊烟升上空中,我想让它升的再高些,去告诉他们,深山中还有一座寺庙,可在灰蓝色的天空与漫天的飞雪之中根本无法被留意。
灵隐依旧白天飞来傍晚归去,我尝试着跟踪过它一回,但总归是不了了之自己还差点迷了路。
我清扫堂前雪,随后缩在屋檐下,点上一路茶,是不是有雪从枝头抖落,若不是有灵隐陪伴着我,真会让人神智失常。
待到积雪消融,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积水一点点从房檐落下,再到树枝抽芽,我始终看着那条崎岖小道。
“喂,臭和尚,我们得胜而归了。”
他的身影与声音,出现在我眼前,却是灵隐飞来,落在我的肩上,他也随之消失。
不知过了多少春秋,也不知我望了多久,始终没有人再次踏上这条小道。
我,也老了呢。
与以往的冬日一样,天气依旧阴沉,:“喂,太阳老头,你休息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我清扫完堂前的血,用手摁了摁发酸的腰,直到中午才做完,只觉得身体很累却很安详,我坐在砖炉旁,缓缓倒满一杯清茶,一饮而尽,因为我的味觉已经丧失的差不多了,眼皮也很沉,还真是老了,干这么点活就开始累了。
我盘坐着,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老朋友,今天来的够晚的。”感觉到熟悉的重量落在我的肩头,我顿感安心。
身子一点点失去知觉与意识,炉内的火苗渐渐熄灭。
